舜耕山庄,下午三点。
这是一家藏在大明湖南岸的私人会所,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里面的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桌椅、字画、瓷器,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陆远被引到二楼的一间包房。
苏晚晴已经在了。
一米七五的身高,锁骨发,利落地扎了个低马尾。黑色西装,剪裁精良,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右手无名指上一枚老翡翠戒指,阳光下通透得像猫眼石。
她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目光像刀。
不是针对陆远的敌意,是那种商界女强人看人时本能的审视——快速判断一个人的价值。
"陆远?"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坐。"
陆远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具。紫砂壶,龙井,水温八十度。
"茶不错。"
"陆先生对茶有研究?"
"喝过一点。"
苏晚晴没接话。她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陆远面前。
"这是苏氏集团过去三年研发投入的报告。生物医药、保健品、化妆品——总共烧了十二个亿。回报率不到百分之五。"
她顿了顿。
"我父亲——苏建业,去年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今年再拿不出一个划时代的产品,苏氏生物医药就卖给鲁华制药。"
"所以你想找新配方。"陆远说。
"不止新配方。"苏晚晴的目光锐利,"我要的是划时代的。能把苏氏从二线拉到一线的。"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放在桌上。
"这是苏家祖传的一张古方。一百五十年前,我的曾祖父从一位云游道人手中得到。配方上写的是'回春丹'——'通经活络,延年益寿,久服可轻身不老'。"
她看着陆远。
"但我找人化验过,这张方子上的药,没有任何药用价值。"
"所以你怀疑方子是假的。"
"或者,"苏晚晴的目光更锐利了,"我怀疑这张方子上的'药',不是普通的药。"
陆远没说话。
他拿起那张泛黄的纸,扫了一眼。字迹古朴,但墨色深沉,纸张的纤维结构显示至少有百年历史。
识海中,一段记忆自动浮现——
回春丹。
仙界最基础的入门丹药之一。练气期修士用来调养经脉,凡人服用可"通经活络、延年益寿"。
配方没错。
错的是药材。
"方子是真的。"陆远说,"但药不对。"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一瞬。
"这张方子用的不是普通中药材,是灵材——含有灵气的药材。现代科学检测不到灵气,所以认为'没有药用价值'。"
"灵材?"苏晚晴皱眉,"你在说玄幻小说?"
"我换个说法。"陆远想了想,"这张方子需要的不是普通的中药材,而是特定的产地、特定的采集时间、特定的处理方式的药材。比如其中一味的'九节菖蒲',必须是泰山海拔八百米以上、阴历五月五日午时采集的菖蒲,才有你要的效果。市面上卖的九节菖蒲,没有灵气。"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十秒。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陆远看着她,语气平静,"这张方子我见过。不是在你曾祖父手里,是在另一本古籍里。"
"哪本古籍?"
"不能说。"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的说法是对的,"她缓缓开口,"你能配出这张方子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能看到产品?"
"能看到。"
苏晚晴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陆远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复杂。
"陆远,"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知道骗我的下场吗?"
"不知道。"陆远抬头看她,"但如果你不给我机会试,你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安静了三秒。
苏晚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克制的笑,只牵动了嘴角一点点。但这一笑,让她那张冷艳的脸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我喜欢你的回答。"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是苏氏的预付金,五十万。三个月后如果你能拿出产品,后面有更大的合作。如果你拿不出来——"
"我会拿出来。"
苏晚晴没再说什么。她拿起外套,朝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
"陆远,你很特别。"
"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艳,"我是警告你——我苏晚晴看人很准。你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骗子中的高手。"
"哪种都行。"陆远说,"反正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产品。"
苏晚晴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包房。
陆远一个人坐在茶室里,看着桌上那张五十万的银行卡。
三个月。
五十万,母亲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傍晚,陆远回到校园。
他口袋里揣着那张银行卡,心里盘算着——今晚就去泉城第一医院交预交金,把手术排期定下来。灵材的事之后再想办法。
泉城第一医院住院收费处,晚上八点仍开着窗。陆远刷卡预交了四十万,留五万备用,收据收进兜里。回到十七床时,母亲已经睡了,床头多了张"预交金已到账"的粉色条子,护士说手术评估按流程往下走就行。
他这才回宿舍。
走到校门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远学长。"
他回头。
林清漪站在他身后三米处,怀里抱着几本书,长发被风吹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林清漪?"
"学长认得我?"她有些意外。
"校花嘛,谁不认得。"陆远应了一声,"有什么事?"
林清漪咬了咬下唇,似乎在鼓起勇气。
"学长,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说。"
"校园论坛上……最近有人在发关于你的帖子。"她斟酌着措辞,"骂你是'倒贴女被甩的loser',还说你是'靠作弊才考满分的学渣'。评论区很难听。"
"哦。"陆远没什么反应,"骂就骂呗。"
"但我——"林清漪的脸微微红了,"我写了一篇反驳的长文。匿名的。"
陆远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我看不惯。"
"那篇文章我看了。"陆远说,"写得很好。'有些人连被温柔以待的资格都没有,但被温柔以待的人,可以选择温柔地回击'——这句,我记住了。"
林清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我匿名的!"
陆远笑了笑,没回答。
他怎么知道的?
他托系里一个搞网络安全的师兄查过发帖记录,顺藤摸瓜对上了匿名账号——再对照林清漪平时说话的习惯,八九不离十。
"总之,"林清漪的脸更红了,"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你……你别在意那些骂你的话。"
"我不在意。"
"真的?"
"真的。"陆远说,"我又不是为他们活的。"
林清漪看着他,夕阳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那……那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她转身小跑着离开,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陆远看着她的背影,没再多言。
*桂花香。*
*三万年前那棵桂花树。*
*和这个女孩的脸,有那么几分像。*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马浩然正趴在桌上打游戏,看到陆远进来,放下手机:
"远哥,出大事了!"
"怎么了?"
"周德明那个老阴比,刚刚往学校纪委提交了一份举报信——举报你期末考试作弊!"
陆远停下脚步。
"举报你六门课全部作弊。"马浩然一脸震惊,"他还说'证据确凿'。纪委已经受理了,说下周要开听证会!"
陆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行,那就开吧。"
"远哥你疯了?周德明是院里老资历,纪委肯定偏向他——"
"放心。"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场听证会,会让他身败名裂。"
他走向自己的床铺,从枕头下取出一张纸——那是他上周顺手查的资料。
周德明,2024 年于《计算机学报》发表论文《基于深度强化学习的分布式任务调度算法研究》,与同年 6 月 ACM Transactions 上一篇论文的核心算法,相似度 87%。
前一篇通讯作者为斯坦福大学 John Smith 教授,系周德明 2019 年访学时的导师。
周德明未在论文中标注引用。
陆远看着这张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周老师,你想搞我?"
"那我就让你先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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