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奖令被扣进抽屉的第三天，许知安终于等来了他的"负面行为"机会。
那天早上局里组织全队体检，是市局每年例行的健康筛查。许知安排在队伍里打着哈欠，盘算着怎么在体检上搞点事情——比如说血压测出来偏高，心率过快，然后被判定"身体状况不适合警务工作"，顺利踢出警队。
完美计划。
他第一个走进体检室。护士给他绑上血压带，他暗中用内力往心口催了一把，心跳果然加快。血压计上的数字蹭蹭往上走，护士皱眉："你是不是紧张？"许知安虚弱地点头："有点……第一次体检……"护士又给他测了一次，收缩压145。许知安内心狂喜——超标了！
他正要开口问"这个血压能当警察吗"，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状况良好，若因人为制造'假性高血压'而被记录在案，系统将判定为'自残行为'，懈怠值+30%。且后续需每月复检，将大幅增加暴露风险。"
许知安在心里骂了三百字脏话，默默把内力收回来。血压带上的数字开始回落，收缩压128，刚好卡在及格线上。护士松了口气："好了，下一个。"
许知安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赵猛在门口等着："许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许知安摆摆手："血压差点高了。"赵猛拍他肩膀："你这身体还是得练啊！"
体检继续。轮到心电图，许知安躺平，心里盘算着要不假装心律不齐。他刚要运功调整心跳节律，系统又弹出来：
"心电图数据将被录入警务人员健康档案，伪造数据将触发系统惩罚。建议宿主配合体检。"
许知安闭了闭眼，放弃了。心电图纸打出来，波形完美得像教科书。护士看了三遍："小伙子，你这心脏比运动员还健康。"许知安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是吗。挺好。"
体检完出来，他靠在走廊墙上叹气。想搞点负面行为怎么这么难？迟到早退被豁免，顶撞领导被当"率真"，搞坏身体被系统拦住——这破系统到底是在逼他立功还是在保他不死？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二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许知安条件反射地转身往楼梯跑。跑了两步他猛地刹住——慢着，你不是正在搞负面行为吗？晕倒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应该转身回档案室喝杯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二楼走廊里传来的声音更急了："是谈判专家老陈！刚才说胸口疼突然就倒了！没呼吸了！"
许知安的脚已经不听使唤地往上走了。
二楼走廊里围了一圈人，中间地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色青灰，嘴唇发紫。许知安认得他，警局的老谈判专家，姓陈，跟人质谈判了二十多年，上个月还帮局里处理了一起劫持案。王大勇也在人群里，急得直搓手："快叫救护车啊！"
队医蹲在老陈旁边做心肺复苏，按了十几下，老陈毫无反应。队医满头汗："不行……心率没了……应该是急性心梗……除颤仪呢？"
"除颤仪在三楼医务室！去拿了！"
许知安挤进人群蹲下来。他只看了老陈一眼——望气术自动发动，老陈体内有一团黑气缠在心脉上，那是急性心梗的血瘀之气，正在往脑部冲。普通的CPR和除颤仪只能搏概率，等救护车来了人大概率已经没了。
老神医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轻轻叹息："小子，医者仁心。你不动手，这人活不过五分钟。"
许知安咬了咬牙。
他伸手按住老陈的左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上，做出一副"我在摸脉搏"的样子。与此同时，他暗中调动内力，一缕气劲顺着指尖探入老陈经脉，先护住了心脉附近的气血通道，不让血瘀继续上冲。
"让开一点，"他低声说，"我来试试。"
队医抬头看他："你是医生？"
许知安已经从他腰间的急救包里抽出了一根无菌银针——那是他刚才"顺手"拿的。他把银针举起来，所有人看到他这个动作都安静了一秒。一个档案室的文员，拿着针，对着一个没有呼吸的人，要"试试"。
赵猛在后面喊："许哥你干什么！那不是闹着玩的！"
许知安没理他。他的手指极稳，第一针刺入老陈左手的"内关穴"，直透三分。第二针刺入右手的"郄门穴"，这两穴是心包经的要塞，能打开冠状动脉的紧急通道。第三针他往老陈胸口"膻中穴"刺去——这一针最深，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在"胡乱"往心口扎。
其实三针下去的那一刻，他内力已经顺着银针灌入了老陈体内，像一把无形的刀子切开了血瘀的堵点。那团黑气被他逼退三分，心脉重新活络。
所有人看到的是：老陈的胸口突然起伏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然后他嘴唇上那层死灰色开始褪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抽气声。
"活了！"有人喊了一声。
队医扑上来摸老陈的颈动脉，摸了三秒，猛地抬头："心跳恢复了！恢复了啊！"
走廊里一片哗然。许知安慢慢把三根银针拔出来，每一根都带出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血。他用纱布擦干净，把针放回急救包，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刚才那一套操作虽然只有三针，但内力消耗极大，他在外人面前又不能调息回气，全靠硬撑。
老陈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蹲在旁边的许知安，声音虚弱得像一层纸："……小伙子……你是……"
许知安赶紧后退一步，缩回人群里："我是档案室的，刚好会一点祖传针灸……"
队医握着除颤仪站在旁边，看了看老陈，又看了看许知安，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祖传针灸？你这几针把他心梗给扎开了？"
许知安缩着脖子："可能……就是运气好……正好扎到穴位上了……"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老陈已经能自主呼吸了。医护人员用担架把他抬走，随车医生听了队医的描述，盯着许知安看了半晌，问了句："你师父是谁？"
"我爷爷，"许知安说，"我爷爷传的。"
"令祖父是？"
"姓许，开过小诊所，已经过世了。"许知安面不改色地编完了祖宗三代。
人群慢慢散去。王大勇追上许知安的脚步，拽着他的袖子："许哥你那一手太帅了！你还有这本事？！你怎么没说过？！"
许知安甩开他的手："说了你也不信。"
"不信什么？"王大勇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祖传针灸，专治各种不服？"
许知安脚步一顿。他刚才随口说的那句话，被王大勇一字不落地记住了。他回过头，王大勇正冲他灿烂地笑："许哥你说得太对了！专治各种不服！以后谁惹咱档案室，你就给他扎一针！"
许知安无力地推开档案室的门："勇哥，那玩意儿不是用来扎同事的。"
王大勇跟进来还在喋喋不休，许知安把自己按进椅子里，闭了闭眼。系统的界面在他闭眼的瞬间跳了出来：
"临时医疗任务完成。评价：以祖传针灸掩饰真气疗法，伪装完整度良好。但此行为已引起在场同事的高度关注，'许知安懂医'信息将在24小时内扩散至全队。"
"奖励：'针灸精通'技能+1。当前懈怠值：8%。"
"附加提示：'懂医'人设已建立。此与宿主'想被开除'目标存在对冲关系，建议后续加强'不懂正经医术'的行为对冲。"
许知安睁开眼。桌上的茶杯里飘着几片新泡的茶叶，王大勇正哼着歌整理卷宗，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一切都跟昨天一样安静。
但他知道，从刚才那三针开始，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翻开抽屉看了一眼——嘉奖令还扣在里面，面朝下。旁边是那份"不求人"药方的复印件，被他随手夹在一本旧档案里。
他把抽屉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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