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金家,出了一位举世瞩目的麒麟子。三岁握剑,臂力远超同龄稚童;四岁无师自通,一套基础剑招舞得行云流水;六岁埋首海量祖传剑谱,日夜苦修不曾懈怠;金家老祖惜其天资,破例收为唯一闭门亲传弟子。及至十四岁,金超横压金家三代所有弟子,一跃成为景都四大家族里最年轻的圣子,盛名传遍半座帝都。
自景太宗一统人族、建立大景帝国以来,人族与四大妖族部落联盟鏖战六百余年,战火绵延万里,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后来双方各有损耗,只得划疆分治,勉强维系短暂休战。可数百年来人妖积怨根深蒂固,边境摩擦从未断绝,矛盾日渐紧绷,一场席卷两族的更大风暴,已然在暗流中酝酿。
眼下大景帝都景都,坐拥金、白、赵、钱四大家族,四家联手把持着帝国七成财富与顶尖武道传承。百年来景帝与四大家族共治天下,各大世家广收天下散修,纳入内外门悉心栽培,源源不断为朝堂、边关输送武道人才。
紫宸大殿之上,龙椅端坐九五之尊,当今景仁宗景天,年近半百,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四大家族家主立于众臣之首,肃穆无声。
景天指尖轻叩龙案,声音沉缓传遍大殿:“西北凉州边境狐妖频频作乱,屡次越界袭扰戍边守军,已有多名将士离奇失踪,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话音刚落,白家家主跨步出列,双手抱拳高声进言:“陛下,臣以为当重拳出击!即刻调拨精锐铁骑奔赴西北,对妖狐施以雷霆镇压,扬我大景天威!”
白氏族人紧随其后,纷纷附和,更有几名白家武道高手当场请战。
景帝轻轻一叹,摇头道:“人妖方才止戈百年,边境冲突年年不休,朕不愿亲手打碎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白爱卿不妨听听旁人见解。”
白家家主只得敛袖退归班列,眼底难掩不满。殿内赵、钱两家心中所想与白家相近,皆主张以武力强势镇压狐族,以绝后患。
金家家主正欲上前陈述己见,身侧一道少年身影抢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袖。 少年年方十八,星眸朗目,唇若丹脂,容貌俊逸得近乎出尘,正是金家麒麟子 —— 金超。
他缓步踏出队列,躬身行礼:“陛下。”
景天微微一怔,素来沉静寡言的金超竟主动出列,随即面上漾起温和笑意:“超儿但讲无妨。”
金超抬眼,条理清晰从容作答:“四大妖族之中,狐族本就势弱,常年与其余三部落嫌隙深重,按理不该贸然挑起大战、主动进犯我大景边境。臣以为此事另有隐情,当先派人前往西北探明真相,再定应对之策,方为稳妥。”
金家家主连忙打断,语气急切:“超儿,你未曾踏足边关,不知妖族本性!蛮妖无道义、无良知,行事全凭凶性,唯有火速镇压方能杜绝祸乱!”
金超嘴唇微动,尚有辩驳之言,可对上父亲焦急凝重的目光,终究沉默垂首,缓缓退回原位。
谁知景天忽而展眉,眼中满是赞许:“超儿所言,正合朕心。百年来人族固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成见,历次对妖族征伐报复,才让两族仇怨越积越深。朕亦想查清狐族频频犯边的根由。金超,你可愿前往西北凉州,暗中探查狐族异动?”
金超心头巨浪翻涌。百年人族对妖族的偏见深入人心,今日自己的想法竟能得到帝王认可,一腔少年热血瞬间冲上胸膛。
金家家主脸色骤变,急忙跪地叩首:“陛下万万不可!超儿年仅十八,凉州边境大妖横行,妖王随处可见,凶险万分,怎能让他以身涉险?”
景天摆手一笑,语气笃定:“玉不琢,不成器。这孩子心性眼界,与朕年少之时极为相像。朕虽无武道天赋,却早已将他视作半子,心中信赖有加。真金不惧烈火淬炼,金超,你可敢接下这趟差事?”
金超挺直脊背,重重拜下,声线铿锵有力:“臣愿往!自幼听闻世人传言妖族凶残噬人,残害人族,臣既身为大景圣子,自当为朝堂分忧。亦想亲赴边关,用自己双眼看清,妖族究竟是何等模样。”
景天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仿佛看见当年心怀天下的自己,全然无视一旁金家家主满是忧思的眼神,温声叮嘱:“在外行事切勿逞凶逞强,自身安危为先。放开眼界,好好看一看这世间百态。三年为期,无论探查结果如何,务必返回景都,到时候朕亲自为你设下接风宴。”
“臣定不辱使命!”
殿内赵、白、钱三家家主望着少年挺拔的身影,心中皆是酸楚。四大家族与皇室世代共生、休戚与共,金超是四家一同看着长大的后辈,此番远赴凶险边关,众人皆满心不舍。
朝堂议事散去,百官尽数退离,大殿之内只剩景天一人。他指尖缓缓摩挲掌心温润的夜明珠,低声呢喃,嗓音藏着无人知晓的怅惘:“珠儿,人与妖族,当真只能殊途对立吗?朕年少一时偏执,亲手将兵刃刺入你的心口…… 旁人说朕自私冷血,朕都认。超儿,你的双眼,又能看透这世间多少真相……”
三日之后,帝都城门大开,金超带队出征西北。
送行之日,狂风卷着黄沙席卷长街,猎猎长风掀动少年身上劲装,腰间贴身长剑似有灵性,在鞘中轻轻震颤,发出细碎清越的剑鸣。
城楼之上,金家家主凭栏而立,朝着城下高声大喊:“超儿!到了边关谨守本心,莫要丢了我金家、丢了大景的颜面!”
城主楼边,金家一众女眷掩面垂泪,眼眶泛红,细碎呜咽随风飘落。
金超抬首望向城头无数熟悉身影,心底暖意翻涌,强压下眼底即将坠下的热泪,再不回头。
身后长剑低鸣,身前长风浩荡。昔日困于帝都金府的少年剑仙,踏出了景都城门的第一步。
大风起,剑声扬。 脱离帝国高墙庇护,独属于金超的江湖与乱世篇章,自此徐徐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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