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成都郊区一处私人停机坪降落。
慕容白安排的接应人员早已等候多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将他们送往市区的一家酒店。一路上，沈墨言望着窗外的街景，心情复杂。成都，这座他从未踏足过的城市，却可能藏着他父母的消息。
“今晚先在酒店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去三星堆。”慕容白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当地的向导，他对那片区域非常熟悉。”
“不能今晚就去吗？”沈墨言迫不及待。
“夜间行动风险太大。”慕容白摇摇头，“三星堆遗址外围有安保措施，白天更容易混进去。而且我们需要时间准备装备和研究地图。”
沈墨言虽然心急，但也知道慕容白说得有道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当晚，三人在酒店房间里研究陈玄机给的那张羊皮地图。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显示，地宫的入口并不在三星堆博物馆的主遗址区内，而是在遗址以北大约三公里的一个偏僻位置，那里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和灌木。
“这个地方我去过。”慕容白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几年前我做田野调查时路过那里，当时就觉得那片区域的地形有些异常，像是有人工改造过的痕迹。但因为缺乏证据，没有深入探查。”
“看来陈道长给的情报很准确。”唐小蝶说。
“问题是，地宫入口很可能已经被封死了。”慕容白皱着眉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没有被盗墓贼发现，也可能因为地质变迁而被掩埋。”
“那就挖。”沈墨言说得很干脆。
慕容白看了他一眼，笑了：“我喜欢你的作风。”
第二天清晨，三人驱车前往广汉市。三星堆遗址位于广汉城西约十公里处，是一片广阔的平原。秋收时节已过，田野里只剩下收割后的稻茬，一片萧瑟景象。
他们没有去博物馆，而是绕道向北，按照地图的指引找到了那片荒地。荒地面积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被高大的杨树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枯草和藤蔓，踩上去软绵绵的。
“就是这里了。”慕容白拿出一个手持探测仪，在地面上来回扫描。
沈墨言和唐小蝶也分头寻找线索。沈墨言蹲下身，拨开草丛，仔细检查地面的每一寸土地。他的手指触碰到泥土时，那种熟悉的触物通感再次涌现——
画面闪现：一群人正在这里挖掘，铁锹翻飞，泥土飞扬。他们穿着古代的服饰，面容模糊，但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执行一项庄严的任务。画面的最后，一块巨大的石板被抬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沈墨言猛地收回手，心跳加速。他站起来，快步走到慕容白身边：“这边，往下挖大约两米，应该有一块石板。”
慕容白看了他一眼，没有质疑，招呼几个随行的工人开始挖掘。工兵铲翻飞，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挖出来。大约挖了一个半小时，铁锹突然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有东西！”一个工人喊道。
众人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表面的浮土。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显露出来，长约三米，宽约两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沈墨言蹲下身，仔细辨认那些符文。这些符文比他在邙山墓室里看到的那些更加古老，也更加复杂，仿佛是一种介于图画和文字之间的原始符号。
“这是巴蜀图符。”慕容白说，“古蜀文明特有的一种文字系统，迄今为止还没有被完全破译。”
“你能看懂吗？”唐小蝶问。
“只能看懂一小部分。”慕容白指着其中几个符号，“这个像眼睛一样的符号，代表‘神’或者‘天’。这个像山一样的符号，代表‘地’或者‘屏障’。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大概是——‘神之眼，俯瞰大地；擅入者，永堕幽冥’。”
“诅咒？”唐小蝶皱眉。
“警告。”慕容白纠正道，“古蜀人相信，打扰神灵安息的人会受到惩罚。所以他们在地宫入口刻下这样的符文，用来警示后人。”
“那我们还要不要进去？”唐小蝶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然后坚定地说：“进。”
他招呼工人用撬棍撬开石板。石板非常厚重，六个成年男子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移开。石板下方露出一个正方形的洞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我先下去。”沈墨言说着，系上安全绳，戴上头灯，顺着洞口攀了下去。
洞壁是用青砖砌成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湿滑无比。沈墨言下降了大约十米，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他打开头灯，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方形空间，四面墙壁上各有一扇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不同的图案。
东面的石门雕刻着太阳，西面的石门雕刻着月亮，南面的石门雕刻着山川，北面的石门雕刻着河流。
“我下来了。”唐小蝶也顺着绳子滑了下来，“这四扇门……哪一扇才是正确的？”
沈墨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每一扇门前仔细观察。他发现，太阳门的门缝里有一些细微的摩擦痕迹，似乎经常被开启。而其他三扇门的门缝里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走太阳门。”他说。
两人合力推开沉重的石门，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青铜灯盏，灯盏里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油渍。沈墨言用打火机点燃一盏，火苗跳动了几下，竟然真的燃烧了起来。
“千年不灭的灯油？”唐小蝶惊讶道。
“应该是鲸油或者人鱼膏。”沈墨言说，“古代贵族墓葬中常用这种燃料，可以燃烧上千年而不熄灭。”
两人沿着甬道前行，大约走了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地宫中，直径至少有三十米，高度超过十米。地宫的穹顶上镶嵌着数千颗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宛如星空。
地宫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青铜神树。
神树高约五米，树干粗壮，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树枝上都站立着一只青铜神鸟。神鸟的姿态各异，有的展翅欲飞，有的引颈长鸣，有的低头啄食，栩栩如生。
“这就是三星堆出土的那棵青铜神树的原型？”唐小蝶惊叹道。
“不止。”沈墨言走近神树，仔细观察，“这棵树……比博物馆里展出的那棵更大，更完整。而且你看这里——”
他指着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的形状非常规则，呈长方形，大小和他们的玉质印章差不多。
“这是放钥匙的地方。”他说。
沈墨言掏出那两枚玉质印章，犹豫了一下，选择了那枚雕刻着玄鸟的印章，轻轻放入凹槽中。
印章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地宫剧烈震动起来。
青铜神树的树枝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咔咔的机械声响。那些青铜神鸟仿佛活了过来，纷纷张开嘴巴，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声。
紧接着，神树的树干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
阶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金色的光点。
沈墨言和唐小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走。”沈墨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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