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
冰层裂开。
不是慢慢裂的——是“嘭”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碎冰飞上半空，在极昼的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落进黑色的海水里。
裂口深处，有一朵青莲。
花瓣是透明的，像冰雕的，但冰雕没有这么活。每一片花瓣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莲心躺着一个人。
他睁眼的那一瞬间，方圆百里的磁场全乱了。科考站的仪器同时爆表，研究员们盯着屏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长生坐起来。
长发垂到腰际，赤着身，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连毛孔都看不见。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青色莲印，然后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冰层，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
一念，扫遍整个地星。
他看到北半球的城市亮着灯，南半球正对着太阳。看到海底的火山在喷发，沙漠里的风在吹。看到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杀人，有人在救人。
也看到那些被封印在地底的遗迹——上古大战留下的伤疤，有的已经松动了。
他收回目光。
“六个混沌纪元。”
声音不大，冰层却被震出了新的裂纹。
他站起来。青莲缩小，化作一道青光钻进他手腕的印记里。脚下的冰自动裂开一条路，不是他踩碎的，是冰在“让路”。
叶长生走上冰面，赤脚踏雪。
远处的科考站亮着灯，有人在窗边抽烟，没看到他——不是看不见，是“看不到”。他的存在被法则遮蔽了，凡人直视他会自动忽略。
他没有停留。
“青鸾。”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因果线在他眼中铺开——无数条线从他的手心向外延伸，穿过山川河流，穿过城市乡村，穿过时间与空间。
其中一条，在S市的方向亮了一下。
叶长生闭上眼，顺着那根线“看”过去。
S市。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一个女人站在落地窗前，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咖啡杯。她看着窗外的城市，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叶长生看着她的脸。
“找到你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北极冰原上消失了。
S市。吴家地下仓库。
苏青鸾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几个小时。手腕上的尼龙扎带勒进了肉里，每动一下都疼。但她没哭，也没喊——喊了也没用，这地方隔音。
她只是在想，等出去之后，怎么让吴家付出代价。
门开了。
吴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苏总，想通了吗？”
苏青鸾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吴天被她看得不舒服，蹲下来，伸手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你疯了。”苏青鸾说。声音沙哑，但很稳。“绑架是重罪。”
“我知道。”吴天笑了笑，“所以我不能让你活着出去指证我。”
苏青鸾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杯水里放了药。”吴天晃了晃杯子，“不是毒药，是春药。等我录完视频，你就是‘自愿’的。到时候你去报警，丢人的是你。”
苏青鸾盯着那杯水，指甲掐进了掌心。
吴天把杯子凑到她嘴边——
仓库的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门板自己从门框上“脱落”了，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
一个***在门口。
黑色长袍，赤足，长发。他看都没看吴天，目光直接落在苏青鸾身上。
吴天愣了一秒，然后站起来：“你他妈谁？”
叶长生没理他。他走向苏青鸾，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地上，但没有声音。
吴天伸手去拦——他的手刚抬起来，“抬”这个动作的因果线就被斩断了。手停在半空中，像被焊死了一样。
“什……”
吴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上写满了茫然。他想把手放下来，放不下来。想动手指，动不了。整条手臂像不是他的了。
叶长生从他身边走过。
他在苏青鸾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撕掉她嘴上的胶带——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苏青鸾盯着他：“你是谁？”
叶长生没回答。他捏住她手腕上的尼龙扎带，扎带自动断裂，不是被扯断的，是“断”这个结果被直接写进了它的存在里。
苏青鸾揉着手腕，上面有两道深深的勒痕，已经发紫了。
“你……”
她想再问一遍“你是谁”，但话没说完，叶长生已经站起来，转身看向吴天。
吴天还在那儿挣扎，脸憋得通红。
叶长生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给她下了什么？”
“关你屁事！”吴天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老子是吴——”
话没说完，他手里的水杯自己飞了起来。杯子在空中转了半圈，杯口朝下，水全部泼在吴天自己脸上。
吴天愣住。
然后他的脸开始发红，呼吸变重，眼神涣散。
水里有药。他自己配的，浓度很高。
“你……你做了什么……”他踉跄着后退，腿一软，跪在地上。
叶长生没再看第二眼。
他回到苏青鸾面前，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苏青鸾浑身僵硬：“你干什么？”
“带你走。”
“我自己能走。”
“你不能。”
苏青鸾想反驳，但她的腿确实麻了。而且……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青莲香，闻着让人莫名安心。
“你到底是谁？”
叶长生抱着她走出仓库门，跨过倒在地上的门板。身后的吴天已经开始撕自己的衣服了，嘴里说着胡话。
“我是你夫君。”
“……什么？”
“我说，我是你夫君。”
苏青鸾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你疯了。”
“也许。”
叶长生抱着她走进小巷。月光照在他脸上，五官清晰得像雕刻的。
苏青鸾移开目光，心跳有点快。
不是心动。是紧张。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谁都会紧张。
“放我下来。”
“不放。”
“你——”
“别动。”
苏青鸾闭嘴了。
她发现和这个男人说话，根本说不过。不是他嘴皮子厉害，是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
“叶长生。”
“叶长生……”她念了一遍，“你是哪里人？”
“很远的地方。”
“多远？”
叶长生想了想。
“远到你想象不到。”
苏青鸾翻了个白眼。
她决定先不问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审这个男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她再也甩不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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