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元年秋，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猛地睁眼。明黄色五爪金龙帐幔刺入眼帘，空气里混着龙涎香与腐朽的气味。
“咳咳……”
他一把按住胸口。掌下肌理紧实，心跳强劲。不是前世那个猝死的工程师林砚，而是大明第十六位皇帝，二十岁的朱由检！
崇祯元年！皇兄刚死，大权初握，一切还来得及！
“陛下，您醒了？”帐外，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着颤。
朱由检一把掀开帐幔，死死盯住床边那个面白无须、躬成虾米的太监——王承恩。
“承恩。”朱由检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什么时辰？”
“回陛下，丑时三刻。”王承恩头埋得更低，“您睡了五个时辰，御膳房温着莲子羹，可要传膳？”
“倒茶！”
“奴才遵旨！”王承恩手忙脚乱地端来描金茶盏。
朱由检接过茶盏，茶水滚烫，他却连眉头都没皱，冷冷开口：“朕继位这些日子，宫里那帮人，都在干什么？”
王承恩腿一软，噗通跪地：“陛下……宫里一切安好。魏公公虽走，司礼监暂由李永贞掌印；御马监是高起潜主事……”
“好一个一切安好！”朱由检重重将茶盏砸在桌案上，茶水四溅，“李永贞？高起潜？都是魏忠贤的余孽！他们暗中培植势力，真当朕是瞎子吗？”
“陛下息怒！”王承恩磕头如捣蒜。
“内阁呢？”朱由检大步跨到书案前，一把抽出压在最下面的《万历会计录》，“周道登那帮废物在忙什么？”
“回陛下……内阁在吵辽东的粮饷。祖大寿将军急报后金犯锦州，要粮要饷。可户部说……说国库空虚，只凑出了三万两……”
“三万两？”朱由检怒极反笑，将账本狠狠砸在王承恩面前，“你看看这上面写的！辽东军费一年六百多万两，他们就给三万？大明在册人口五千多万，隐瞒的户籍足足翻了一倍！税全被那些地主士绅、贪官污吏吞了！”
王承恩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成了筛子。
“国库空虚？那是被这帮蛀虫吸干了！”朱由检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盆，火星四溅，“东林党、阉党余孽，全是一丘之貉！”
“陛下……隔墙有耳啊！”
“朕是天子，怕什么隔墙有耳！”朱由检双手按在桌案上，眼中杀机毕露，“想要大明活，就得让这帮吸血鬼死！”
他抓起毛笔，笔走龙蛇。
“王承恩，抬起头来！”
王承恩战战兢兢地抬头。
“朕给你一道密旨，三封密信。”朱由检将写好的信纸拍在桌上，“秦良玉、孙承宗、孙传庭。立刻派你最死忠的人，连夜送出京城，亲手交到他们手里！”
“这……”王承恩瞳孔微缩，这三人，皆是能打硬仗、忠心不二的猛将！
“朕要兵权！没有兵权，拿什么杀人？”朱由检一把揪住王承恩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此事若泄露半个字，朕先诛你九族！”
“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吐露半句！”王承恩死死抱住密信，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重重关上。
朱由检推开朱漆窗户，寒风灌入，吹得明黄色的龙袍猎猎作响。
远处的紫禁城死寂一片，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李自成、皇太极、东林党……”朱由检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朕来了，这棋局，该掀翻了！”
大明的风暴，从今夜，彻底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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