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刚过,京城热浪滚滚。
太和殿里,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啪!”
朱由检一把将半人高的奏折推下御案,折子散落一地。
“自打蒸汽局量产,你们的奏折天天跟雪片一样飞进来!”
朱由检站起身,指着阶下百官。
“说军工费钱的,说机器无用的,还有要弹劾办差官员的!既然诸位爱卿天天操心国本,朕今天就给你们一人肩上压点担子!”
大殿死一般寂静。
左都御史邹元标猛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把刚写好的弹劾奏疏往袖子里塞。
朱由检直接点名:“邹元标!钱谦益!”
两人慌忙出列跪地:“臣在!”
“江南淮河失修三年,决堤淹田百万亩。”朱由检扔下一份谕旨,“朕命你们带十名水利官员、五名格物学堂学员,滚去江南督修水利!三个月内,拿不出整改方案和预算,提头来见!”
钱谦益额头冷汗直冒,趴在地上抬头喊道:“陛下!江南水网复杂,牵涉无数田产,三个月……三个月实在仓促啊!”
“怎么?天天喊着爱民如子,真让你们去救百姓,反倒推辞了?”朱由检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所需人力,去调江南卫所驻军!敢不去,就是罔顾百姓死活!”
两人后槽牙快咬碎了,硬生生挤出三个字:“臣……遵旨!”
“孙传庭!吴执御!”
“臣在!”孙传庭大步迈出。
“去陕西!核查旱灾蝗灾,登记流民!顺便给朕好好查查当地豪强兼并土地的烂账!谁敢克扣赈银,直接砍了!”
孙传庭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震响:“臣领旨!定不辱使命!”
“毕自严!”
户部尚书毕自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老臣在!”
“两个月内,把天启元年到现在的旧账全给朕翻出来!辽饷、剿饷怎么花的?藩王俸禄怎么发的?查个底朝天!”朱由检冷笑,“朕拨三个精通算学的学子帮你。查不清,按欺君办!”
毕自严苦着脸,连连磕头:“老臣拼了这条老命去查!”
朱由检一拂袖子,看着那群言官:“你们不是喜欢骂吗?工科给事中,去江南盯作坊建设!河南道御史,去河北下矿坑查矿务!山西道御史,去京郊盯新军操练!每个月报一次,敢徇私舞弊,剥皮实草!退朝!”
散朝后,都察院角落。
钱谦益急得直跺脚:“邹大人!陛下这是釜底抽薪啊!把我们弄去江南修水利,这要动多少士绅的田地?这差事根本没法干!”
邹元标阴沉着脸:“圣旨都下了,你能抗命?到了江南先拖着,千万别得罪当地士绅,蒸汽局的事,等回京再跟他算账!”
另一边,孙传庭正在套马车。
门生一把拽住马缰:“老师!陕西藩王势力多大您不知道吗?去查土地兼并,那就是去送死啊!装病吧!”
“混账话!”孙传庭一把甩开门生,“家乡百姓在吃土!陛下敢把这天大的权柄给我,我就是死在陕西,也要从那些贪官和豪强嘴里抠出粮来!”
户部衙门。
几万册发霉的账本堆成了一座山。
老算盘吏拿着账本手直发抖:“尚书大人,这账本被虫蛀了一半,两个月怎么对得出来?”
毕自严一巴掌拍在桌上:“对不出来也得对!格物学堂的人不是会算吗?把他们拉过来!日夜不停给老夫打算盘!完不成,我们全得掉脑袋!”
御书房。
徐光启拱手笑道:“陛下好手段!把这群苍蝇全打发出去干苦力,朝堂总算清净了,蒸汽局那边没人敢拦了。”
朱由检喝了口茶,冷笑:“他们不是爱挑刺吗?让他们去江南跟士绅狗咬狗。咱们正好腾出手造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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