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卷着血腥味，吹过东城门主墙台西侧。
李长风站在尸堆旁，左手撑着盾牌，右腿旧伤突然抽搐。他身体一沉，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倒。他咬牙，用盾面抵住地面，撑住自己。呼吸粗重，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下，滴在脚边的石板上。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盾牌。表面布满深痕，边缘卷曲，中央“风”字被干涸的血迹覆盖，颜色发黑。盾沿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砸在碎裂的妖魔颅骨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远处地平线上的黑点没有再靠近。战场安静下来。士兵们已经退到内防线清点伤亡，只有他没动。
他得把这堆尸体拖走。不然腐气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弯腰，伸手去拽一头石肤魔的断角。那角坚硬如铁，卡在泥土里。他用力一扯，尸体翻了个身，露出腹部撕裂的伤口，内脏外露，泛着青黑色黏液。
就在这时，后颈一凉。
不是风。
是杀意。
他猛地侧身，动作却慢了半拍。左肩胛骨传来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钎刺穿。他闷哼一声，身体前倾，盾牌脱手砸向身后，只击中空气。
一头石肤魔从尸堆下暴起。它半边头颅塌陷，右眼空洞，嘴角撕裂到耳根，利爪贯穿李长风背部，钉进鳞甲缝隙。它还活着。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击。
李长风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本能摸向腰间短刀。可刀还没拔出，那魔物另一只爪子已挥向他后脑。
他来不及回头。
只能抬臂格挡。
铛！
爪尖撞上鳞甲肩铠，火星四溅。冲击力让他脑袋一震，耳朵嗡鸣。可就在那一瞬，体内青金流光骤然加速，沿着脊椎奔涌而上，直冲四肢百骸。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体内——
“检测到致命创伤，防御修正系数激活——暴击增幅：×10！”
声音尖锐，像金属刮擦神经。
下一秒，全身肌肉绷紧如铁铸。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青金色微光，转瞬即逝。被撕裂的肌腱自动收缩，断裂的毛细血管闭合。肩胛处的贯穿伤边缘开始凝血，痛感竟在减弱。
那石肤魔第二爪再次挥下。
爪尖触碰到他背部装甲的瞬间——
崩！
三根利爪齐根断裂，反作用力顺着爪臂传回，咔嚓一声，整条前肢骨折扭曲。那魔物发出嘶哑的低吼，踉跄后退。
李长风缓缓站起。
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背后还在流血。但身体不一样了。更沉，更硬，像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重甲。他转过身，眼神变了。不再是忍耐，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冷，像冻土下的岩层。
他盯着那头垂死的石肤魔。
它还想扑。
李长风先动。
右手成拳，砸向对方面部。拳头落下时，空气中响起一声闷响，仿佛打在厚重的鼓面上。
石肤魔头骨未碎，但整个头部猛然后仰，口鼻喷血。胸腔内传来挤压声，心脏、肺叶在震荡中移位破裂。它双眼暴突，喉咙咯咯作响，四肢抽搐着倒地。
李长风没停。
他上前一步，右膝压住对方脖颈，双手抓住它的头颅，狠狠往地上掼去。
砰！
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脑浆溅出，混合着黑血。那魔物眼球爆裂，腹部凹陷，像是被无形巨锤从内部捶打。它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李长风松手。
喘息。
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指尖发抖，沾满血污。他抬起左臂，摸向肩胛伤处。血还在渗，但肌肉不再颤抖。他能清晰感知到皮下有一层东西——不是骨骼，也不是肌肉，像一层贴附在体内的屏障，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不信。
弯腰，捡起掉落的制式短刀。
刀刃闪着寒光。
他盯着自己左臂未伤处，犹豫一秒，划下。
血线渗出。
几乎同时，脑中响起提示音——
“防御力+1%。”
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他眼神骤冷。
又划一刀。
“防御力+1%。”
再划。
“防御力+1%。”
三道血痕并列在小臂上，血珠滚落。系统提示接连响起，毫无延迟。
不是幻觉。
不是巧合。
是真的。
每一次受伤，防御都在变强。伤得越重，涨得越多。刚才那一记贯穿伤，直接触发暴击，让他的防御暴涨十倍。所以那一爪才会崩断，所以反震力才能绞碎对方内脏。
他慢慢站直。
将短刀插回腰间。
转身，走向城墙阴影处。脚步稳了，不像刚才那样虚浮。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新的重量感。他走到岗哨位，将盾牌重新插进地面凹槽，摆回标准姿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臂贴盾，脊背绷直。
和之前一样。
但本质已不同。
他望着远处荒原。风卷灰土，枯草伏地。地平线上的黑点仍未散去。第二波妖潮随时可能来袭。
他低头，看向掌心。
“守”字碎片仍嵌在皮肉间，边缘染血，没有取出。
他握紧了盾柄。
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低声道：“原来……挨打也能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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