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大典结束后，全校放假半天。
所有学生都在操场上狂欢，给自己刚觉醒的命兽拍照、发朋友圈、拉应援群。龙系和虎系的摊位前排起的长队，一直蜿蜒到了校门口。
没有人注意到林糯走了。
她一个人穿过空荡荡的教学楼走廊，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嗒嗒地响。口袋里的灰毛灵鼠探出半个脑袋，用胡须碰了碰她的手指，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林糯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
她说。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灵鼠，还是在安慰自己。
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推开B07的门，霉味一如既往地扑面而来。林糯拉开灯，把口袋里两个“老鼠”掏出来，放在折叠桌上。
左边，是觉醒大典上诞生的F级灰毛灵鼠。巴掌大，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正在用前爪洗脸，动作笨拙得有点可爱。
右边，是她用旧毛线勾的歪扭小老鼠。一只耳朵大一只耳朵小，尾巴像条没捋直的绳子。
灵鼠洗完了脸，注意到了旁边的毛线小老鼠。它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歪着脑袋看林糯。
“像不像你？”林糯戳了戳它的肚子。
灵鼠吱地叫了一声，不知道是抗议还是承认。
林糯笑了一下。
她很少笑。
但在只有自己和两只“老鼠”的地下室里，她突然觉得可以笑一下。
手机震了。
是妈妈打来的。
林糯接起来：“妈。”
“糯糯，觉醒怎么样？”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她虽然不懂命兽品级，但她知道这对女儿很重要。
“挺好的。”林糯说，“是鼠系的，灰色的，很健康。”
她没说F级。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鼠好，老鼠聪明，命硬。妈妈小时候家里闹饥荒，就靠老鼠打洞找到粮食，救了一家人的命。”
林糯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这周工地上发了一箱方便面，我给你寄了两袋，应该明天就到了。”妈妈的声音忽然压低，“还有，你张姨介绍的活，我接了。帮工地看大门，一个月多八百块。下个月房租不愁了。”
“妈……”林糯攥紧了手机，“你白班做完还要看大门？你身体……”
“没事没事，妈身体好着呢。”妈妈的语气故作轻松，“你好好学习，争口气。将来有了好工作，妈就不用这么累了。”
电话挂断。
地下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灵鼠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顺着林糯的手臂爬上来，蹲在她肩头，用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她的脖子。
林糯闭上眼睛。
穷。
太穷了。
但她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晚饭还是清水煮面。
林糯多煮了一点点，分给灵鼠一小撮。灵鼠两只前爪捧着面条，吃得很认真。
吃完面，她开始做今天觉醒后的第一项功课“命兽初始属性检测”。
手机登录学校的命兽系统，把摄像头对准灵鼠。系统识别了整整十秒，才弹出一行结果：
【命兽：灰毛灵鼠】
【品级：F】
【力量：1】
【速度：2】
【防御：1】
【命格守护值：0】
【特殊能力：无】
【综合评价：极弱。不建议投入任何修炼资源。】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眼睛里。
林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退出系统，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拿出记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日期：3月16日
余额：221.5元
今日支出：0元
顿了顿，她在“备注”那一栏写了一句：
觉醒F级灵鼠。系统建议放弃。
写完，她把笔一丢，仰面倒在床上。
铁架床吱呀一声，床垫塌下去的那半边又凹陷了一点。头顶的节能灯惨白刺眼。角落里的霉斑在灯光下显得更大片了。
灵鼠从桌上跳下来，爬到她枕边，缩成小小的一团。
林糯侧过身，看着它。
灰扑扑的毛。
黑豆豆的眼。
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着。
跟她勾的那个毛线小老鼠，真的挺像的。
“喂。”她轻声说，“你叫什么名字好呢？”
灵鼠吱了一声。
“算了。反正就咱们两个。”林糯闭上眼睛。“不用名字也没关系。”
夜深了。
城中村的喧嚣从通风口渗进来。楼上有人在吵架，隔壁有人在刷短视频，远处的建筑工地传来断断续续的机器轰鸣声。
林糯翻了个身。
忽然，她感觉校服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她伸手摸进去，掏出来两个东西
一个是捡来的那枚被踩过的鼠系吉祥物挂件。
另一个是她自己勾的毛线小老鼠。
两个挂件都在发烫。
尤其是那个被踩过、沾满泥的吉祥物挂件，那些泥巴正在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一层幽幽的灰金色光芒。
灵鼠猛地跳起来，全身毛发倒竖，黑豆眼死死盯着那两个挂件。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林糯脑海中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命格波动临界值突破。”
“神级词条系统，为您唤醒。”
林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节能灯疯狂闪烁，地下室墙壁上的霉斑像活了一样扭曲蔓延。两个挂件悬浮在半空中，交缠旋转，灰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新手大礼包加载中。”
“倒计时：3、2、1……”
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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