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词条系统绑定的第三天，林糯依然没搞懂这玩意儿到底想干嘛。
那天晚上在地下室，两个挂件发光发热折腾了大半宿，最后在她脑子里留下一句“新手大礼包待领取”，就没动静了。灰毛灵鼠趴在枕边睡得四仰八叉，完全不像个神级命兽该有的样子。
林糯等了两天，系统界面除了偶尔弹出一句“宿主命格波动过低，建议尽快获取首杀”，就没别的了。
首杀？
她连杀只鸡都不敢。
算了。
反正日子还是要过的。
周三中午，食堂。
东城三高的食堂分三个档次：一楼是快餐窗口，两荤一素十五块，管饱；二楼是小炒，现点现做，人均三十往上；三楼是教职工餐厅，学生不让进。
林糯从来只去一楼，而且只点最右边那个窗口的素菜盖饭。
四块五。
饭多菜少，但阿姨手不抖，每次浇的汤汁能浸透大半碗米饭。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靠墙，离打饭窗口最远，旁边是消防栓，平时没人坐。
林糯习惯了。
她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看。或者说，她不喜欢任何被人注意的场合。
食堂里人声鼎沸。
前排几张桌子围满了人，中心是凌宸和几个龙系后援会的骨干。凌宸面前摆着二楼端下来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但他几乎没动筷子，只是靠在椅背上，偶尔回应一句，表情冷淡得像在开会。
隔了两排，秦啸那边完全是另一种画风。虎系那桌七八个人抢一盘红烧肉，筷子都快打架了。秦啸嘴里塞着半块肉，含糊不清地喊着“老子的鸡腿谁夹走了”，引得旁边几个女生捂嘴偷笑。
鼠系呢？
没有鼠系。
全校觉醒了鼠系命兽的只有林糯一个人。
不，应该说，整个东城三高，只有她一个F级。
所以她一个人吃饭，很正常。
只是她没注意到，有人一直在看她。
陆耕端着餐盘站在打饭窗口前，已经站了快两分钟了。
“同学，你要什么？”阿姨敲了敲锅沿。
“呃……素菜盖饭。”
阿姨麻利地舀了一勺土豆丝扣在饭上：“四块五。”
陆耕付了钱，端着餐盘往角落走。
食堂里空位不少，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绕到消防栓旁边那张桌子。
然后坐下了。
坐在林糯对面。
林糯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耕是高二（3）班的体育委员。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皮肤是常年日晒后那种健康的黑。长相不算帅，但很端正，浓眉大眼，一看就是老实人。
只是他的命兽运气也不怎么样E级青牛。
勉强比F级高一个档次，但也是被龙系虎系踩在脚底下的存在。
“你……也吃素菜盖饭？”林糯觉得不说话好像有点尴尬。
陆耕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其实他不是吃素的。
他饭卡里还有三百多块，吃二楼小炒都够。只是看到林糯每次都点四块五的素菜盖饭，他觉得点贵的好像不太合适。
不对，什么叫“每次看到”。
他也没特意看。
就是……打饭的时候余光刚好扫到。
仅此而已。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
食堂里的喧嚣像隔了一层玻璃，角落这张桌子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耕吃饭很快，三分钟扒完一盘盖饭。但他没走，坐在那儿喝汤，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林糯吃完最后一口饭，抬头发现他还坐在对面。
“你不走？”
“消消食。”陆耕盯着碗里的紫菜蛋花汤，像是在研究紫菜的纹理。
林糯没多想，收拾餐盘起身走了。
陆耕目送她离开食堂大门，然后才站起来。
“兄弟，你这操作也太明显了。”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陆耕回头，对上一张圆乎乎的脸朱圆圆。猪系命兽觉醒者，F级，全校唯二能和陆耕在品级上惺惺相惜的难兄难妹。
朱圆圆端着一盘堆成小山的饭菜，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腿，样样不少。她的命兽不行，但胃口行。
“什么操作？”陆耕面不改色。
“别装了。”朱圆圆挤眉弄眼，“你一个吃辣椒炒肉都要加双份肉的人，突然跑去吃素菜盖饭？你当我是猪就真的傻？”
“你本来就是猪。”
“啧，转移话题。”朱圆圆咬了一口鸡腿，“我问你，你昨天中午是不是也坐那个位置？”
陆耕的耳尖开始发红。
“前天呢？大前天呢？上周呢？”朱圆圆掰着手指数，“据我观察，你连续两周，每天都坐那个角落，每次都点素菜盖饭，每次都刚好坐在林糯对面。”
“……”
“而且你每次吃完都不走，喝汤能喝十分钟，你以为你在品茶啊？”
“……你观察这些干嘛。”
“因为我闲啊。”朱圆圆理直气壮，“我一个F级福猪，上课听不懂，修炼没人带，除了吃就是观察人类。你是我目前观察到最有意思的样本。”
陆耕加快脚步往外走。
朱圆圆端着餐盘跟在后面，碎碎念：“让我分析一下啊。林糯，F级灵鼠，全年级最弱。你呢，E级青牛，倒数第二。从门当户对的角度看……”
“闭嘴。”
“还挺配。”
陆耕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朱圆圆，耳朵红透了：“朱圆圆，你到底想说什么？”
朱圆圆眨了眨眼，油汪汪的嘴唇咧出一个坏笑：“我就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
陆耕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脸上那层黝黑的皮肤遮住了脸红，但耳朵骗不了人。两只耳朵红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我没有。”
“哦。”
“真的没有。”
“哦。”
“她一个人坐角落不安全，我作为体育委员有责任……”
“守护班级女同学的安全？”朱圆圆帮他补完下半句，然后啃了一口鸡腿，“陆耕同学，你这个体育委员当得可真细致啊。”
陆耕彻底不说话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把朱圆圆甩在身后。
朱圆圆也不追，站在原地喊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
陆耕走得更快了。
朱圆圆嚼着鸡腿，看着那个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啧啧两声。
“这届高中生，真有意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胖墩墩的小猪挂件那是她花五块钱在猪系摊位上买的，全场最便宜。
“算了，先研究怎么让咱俩不饿死。”她对挂件说。
猪挂件当然不会回答。
但朱圆圆觉得自己和林糯、陆耕这几个人挺有缘的。
都是废柴。
都被人瞧不起。
要是能凑一块儿，说不定还能组个“废柴联盟”啥的。
她端着餐盘晃悠悠地走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扇消防栓门后面，林糯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她蹲在那儿已经好一会儿了。
鞋带系了三遍。
朱圆圆的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林糯抬起头，从消防栓门的缝隙里看着陆耕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他走路还是有点顺拐。
她低下头，轻轻揉了一下口袋里灰毛灵鼠的脑袋。
然后站起来，把餐盘放回收餐处。
走出食堂的时候，阳光很好。
好得有点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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