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新手大礼包需要“首杀”才能激活。
林糯觉得这东西八成是坏了。
她一个F级灰毛灵鼠，力量1、速度2、防御1，命格守护值干脆就是个零蛋。你让这种东西去“首杀”？杀什么？杀只蟑螂都费劲。
但系统不管这些。
每天准点弹窗：“宿主命格波动过低，建议尽快获取首杀。”
语气客气得像银行催缴短信。
后来林糯发现这弹窗能划掉，就每天划一次，当打卡了。
放学后的东城三高迅速安静下来。社团活动的喧嚣、田径队的哨声、龙虎应援团抢人大战的争吵，都和她没关系。
她不属于任何社团。鼠系也没有应援团。准确地说，全校觉醒鼠系命兽的活人就她一个，想建应援团都凑不齐最低三人标准。
林糯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余光扫到一张新贴的海报：龙系后援会本周六举办“凌宸见面会”，入场券八十八元，附赠凌宸限量款龙晶吊坠一枚。
海报上凌宸的侧脸被修得像某个偶像团体的门面担当。
下面不知谁用马克笔写了一句：“鼠系与狗不得入内。”
围观的学生哈哈大笑。
林糯面无表情地走过。
口袋里的灰毛灵鼠探出脑袋，冲那张海报龇了龇牙它只有两颗门牙，龇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有点滑稽。
林糯用手指把它按回去：“别闹。”
回城中村的路要穿过一条窄巷子。巷子夹在两栋老旧居民楼之间，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杆，常年不见阳光。地上的青砖被电动车碾碎了好几块，下雨天积水能淹到脚踝。
今天没下雨，但巷子里还是一股潮味。
林糯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口袋里的灵鼠突然浑身毛发倒竖。
它从口袋里蹿出来，蹲在林糯肩头，两只黑豆眼死死盯着前方拐角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吱叫
然后林糯也感觉到了。
冷。
一股从骨髓深处泛起的阴冷，像大冬天把手伸进冰水里那种刺骨的寒意。
拐角处的空气在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但那股扭曲是灰黑色的，带着一股腐朽的腥甜味。
然后它出现了。
一团黑雾从墙角缝隙里渗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形体大致是人形，但没有五官，只有两只空洞的眼窝，里面翻涌着暗红色的光。
林糯的命兽系统疯狂震动。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警示：
【检测到低级邪祟·游魂种】
【危险等级：E】
【特性：吞噬命格碎片，对低阶命兽具有致命威胁】
【建议：立即逃离】
E级。
对全校百分之九十的学生来说，E级邪祟不值一提。龙系虎系的学生甚至能单刷D级。
但她是F级。
命格守护值为零。
林糯后退了一步。
邪祟感应到了她的存在。那两只空洞的眼窝转向她，暗红色的光猛然亮了几分。
它扑过来了。
速度很快。
林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邪祟的爪子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校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肩头火辣辣地疼。
灵鼠尖叫着跳起来，一口咬在邪祟的手腕上。
邪祟甩了甩手，灵鼠像颗小石子一样被甩飞出去，砸在墙上，吱地一声滑落在地。
“小灰！”
林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了这个名字。可能是之前在心里叫过太多次，嘴比脑子快。
灵鼠挣扎着爬起来，四条腿都在发抖，但还是挡在她面前，冲邪祟龇着那两颗可怜的门牙。
邪祟转过头，暗红的眼窝锁定了灵鼠。
它张开了嘴或者说，那个应该是嘴的位置裂开了一条缝，里面涌出更多黑雾，像一只无形的吸管，对准了灵鼠的命魂。
命兽系统弹出第二条警告：
【警告：邪祟正在吞噬灵鼠命魂】
【灵鼠命魂完整度：97%……94%……91%……】
数字在跳。
林糯看着那个数字往下跌，脑子里有一根弦崩断了。
系统弹窗又跳出来。
这次不是警告。
是那个她每天划掉的、欠揍的催缴信息：
【检测到战斗触发，是否激活新手大礼包？】
下面多了两个选项：
【是】/【老子今天就要首杀】
林糯一巴掌拍在“是”上面。
脑海中轰的一声。
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颗烟花。无数信息流涌入意识深处，其中有两道光芒最刺眼
一道金色。
一道暗红。
金色那道是一行字：
【神级词条·无限裂变（已绑定）】
【效果：本命灵鼠可无上限自我分裂，所有子代100%继承母体全部词条与战力，无需二次培养】
【冷却：无】
暗红那道也是一行字：
【神级词条·命格自爆（已绑定）】
【效果：所有灵鼠可引爆自身命魂，产生大范围命格爆破，对邪祟造成毁灭性打击。爆炸可净化范围内命格诅咒、修复同伴受损命格】
【冷却：视引爆规模而定】
【新手福利：首次激活赠送100只分裂鼠胚。是否分裂？】
林糯没有犹豫。
“分裂。”
肩头的灵鼠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灰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流迸出来，毛发根根倒竖，整个身体膨胀了一圈，像一颗即将炸开的水珠。下一秒
裂开了。
不是那种血淋淋的撕裂，而是像水滴落入水面那样，从一只变成了两只。
两只灰毛灵鼠同时仰头，尖啸。
变四只。
四只变八只。
八只变十六只。
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巷子里站满了灰毛灵鼠。不是一百只，是两百只系统说赠送一百只鼠胚，但母体自带分裂效果，直接翻了个倍。
两百只灰毛灵鼠挤在窄巷子里，黑豆眼齐刷刷地盯着那只邪祟。
邪祟愣了一下。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当然做不出表情，但它后退了一步。
林糯站在鼠潮中央，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她低头看着满地的灵鼠，又抬头看了看那只刚才差点杀了她的邪祟。
“咬它。”
两百只灵鼠同时扑上去。
邪祟挥爪打飞了前面十几只，但后面的鼠潮一层接一层，像灰色的浪头不停拍过来。灵鼠们咬它的手臂、咬它的腿、咬它的脖子。每一口的伤害微乎其微，但两百张嘴同时撕咬，邪祟的形体开始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往外泄黑雾。
它想跑。
林糯没让它跑。
“炸。”
她只说了一个字。
前排二十只灵鼠同时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灰金色的火焰在巷子里炸开。没有火光四溅，没有硝烟弥漫，只有一股极其纯净的命格能量从爆炸中心扩散开来，冲刷过墙壁、青砖、电线杆。
邪祟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整个形体被那股能量从中间撕裂，像被阳光晒到的露水，一寸寸蒸发殆尽。
三秒。
从分裂到击杀，只用了三秒。
巷子里安静下来。
两百只灵鼠剩下一百八十只爆炸的那二十只化作命格能量，消散在空气里。但没关系，分裂无上限，随时可以补充。
系统弹出结算界面：
【首杀完成】
【击杀：低级邪祟·游魂种】
【获得：三选一词条抽取机会×1】
【经验值：F级命兽→E级（79%）】
【新手任务已完成，系统全部功能解锁】
林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被那股自爆的命格能量冲刷过后，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了。
一百八十只灵鼠围在她脚边，黑豆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像是在邀功。
领头那只也就是最初的那只母体跳上她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林糯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小灰。”
灵鼠吱了一声。
这个名字，算是正式定下了。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林糯心念一动，一百八十只灵鼠瞬间化作灰光涌入她体内，一只不剩。这是分裂能力自带的功能鼠潮可收可放，随身携带。
拐角处冒出一个人影。
朱圆圆。
她端着一盒炸鸡，嘴里还叼着一根鸡骨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钉在原地。
“你……”她眨巴眨巴眼，“我刚才好像听到爆炸声？”
林糯拉了拉被撕破的校服袖子，遮住肩头的伤口。
“没有。”
“那你这袖子怎么破了？”
“……摔了一跤。”
朱圆圆狐疑地打量她。她的视线从林糯身上移到墙角那团正在消散的黑雾残余，又移回林糯身上。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它好像在消失。”
“正常现象吧。”
朱圆圆叼着鸡骨头思考了两秒，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朱圆圆式的决定
不问了。
她走上前，从炸鸡盒子里掏出一根鸡腿，塞到林糯手里：“吃。刚炸的。我看你今天中午又只吃素菜盖饭，四块五那个对吧？我跟你说，人是铁饭是钢，修炼再苦也不能苦了肚子。”
林糯握着那根鸡腿，看着朱圆圆圆乎乎的笑脸。
“多少钱？”
“不要钱。”
“那我……”
“你再废话我就不高兴了。”朱圆圆又掏出一根自己啃起来，“反正我买的是全家桶，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分担一下，算你帮我忙。”
林糯沉默了两秒。
然后咬了一口鸡腿。
很烫。
很香。
朱圆圆看着她吃，满意地点点头：“对嘛。以后食堂别老一个人坐角落，过来跟我们坐一块儿。”
“我们？”
“我和陆耕啊。”朱圆圆理所当然地说，“那家伙天天往你那边跑，我怀疑他想跟你组队但不好意思开口。正好，我也缺队友。咱们三个废柴凑一桌，E级青牛、F级福猪、F级灵鼠史上最拉胯战队，听起来是不是很带感？”
林糯差点被鸡腿噎着。
“陆耕……想跟我组队？”
“不然呢？你以为他天天蹲那个角落是真的喜欢看消防栓？”朱圆圆翻了个白眼，“那个木头桩子，要不是我帮忙捅破窗户纸，他能憋到毕业。”
林糯低头啃鸡腿，没接话。
耳根有点发热。
一定是辣的。
她这么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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