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药室里，陈凡将三味药依次摆在桌上。
百年野山参、九叶灵芝、紫河车。
这三味药单独拿出来，每一味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品。但此刻在陈凡手里，它们只是救命的材料。
他拿起桌上的药碾子，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嗡——嗡——”
药碾子在石槽里来回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陈凡的手法极快，却又极稳，仿佛已经重复了千万次。
三味药在他手中化作细腻的粉末，被他小心翼翼地倒入一个空药瓶中，又兑入温水，轻轻摇晃。
药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陈凡将药瓶揣进怀里，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王建国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王主任，这是怎么回事？”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陈凡。
王建国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李总，您来得正好。您妹妹的病情您也清楚，我刚才说了，今晚之前交不上钱，医院没办法继续治疗。可这个陈凡，不但不配合，还拿个破瓷瓶去骗中医科的老大夫，弄了几包不知道什么草药，说要给他妹妹治病……”
“荒唐！”
李总——也就是陈雨的主治医师家属、江城李家的大少爷李浩，脸色一沉，大步朝陈凡走来。
“陈凡！”
李浩一把拦住陈凡的去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妹妹的命，不是你用来逞能的工具！你知不知道，你随便给她喂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万一出了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凡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容的男人。
前世，就是这个李浩，在陈雨病重的时候，以“欠费”为由，强行停了她的药。
陈凡的眼神微微一冷。
“李浩，”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妹妹的药，是我亲手配的。她会不会出事，不是你说了算。”
“你——”李浩被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气得脸色发青，“好，好！你硬气是吧？我倒要看看，你配的那些破药能不能救活她！我告诉你，要是出了事，你等着坐牢吧！”
陈凡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向重症监护室。
推开门，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陈雨躺在病床上，氧气罩下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监护仪上的数字忽高忽低，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陈凡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摘下妹妹的氧气罩。
“小雨，”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哥给你配了药，你喝下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将药瓶凑到妹妹唇边，一点一点地喂了进去。
暗红色的药液顺着喉咙流下，陈雨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陈凡将药瓶放回床头柜，伸手握住妹妹冰凉的手。
他在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病房外，李浩和王建国站在门口，冷眼旁观。
“哼，装模作样。”王建国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变出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
“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数字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陈雨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建国脸色一变，冲了进来。
“心跳加速！血压升高！”他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声音都在发抖，“这不可能！她的肾衰竭根本没有好转的迹象，怎么可能会……”
“闭嘴。”
陈凡的声音冰冷如刀。
他死死盯着妹妹的脸。
陈雨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原本灰败的皮肤下，仿佛有一股生机在缓缓流淌。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有力。
“咳……”
陈雨突然轻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但在看到陈凡的那一刻，渐渐聚焦。
“哥……”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无比，“是你吗？”
陈凡的眼眶微微一红。
他握住妹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是我，小雨。哥在这里。”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陈雨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听到王医生说……说我活不过今晚……”
“胡说。”陈凡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坚定，“阎王要你三更死，我偏留你到五更。你不会有事的。”
陈雨看着哥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温柔。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哥哥变了。
以前的哥哥，总是低着头，总是叹气，总是说“对不起”。
可现在的哥哥，像是一座山，稳稳地挡在她面前。
“哥……”她轻轻叫了一声，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好怕……”
“不怕了。”陈凡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谁也不行。”
病房外，李浩和王建国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王建国喃喃自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的肾衰竭……竟然在好转？这不符合医学常识！这不可能！”
李浩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死死地盯着病床前的陈凡，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穷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陈凡没有理会门外的两人。
他看着妹妹渐渐平稳的呼吸，心中那块压了千年的巨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但这只是开始。
陈雨的身体虽然稳住了，但肾衰竭的根源还在。以他现在的修为，能暂时压制病情，却无法彻底根治。
想要彻底治好妹妹，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强的实力。
“哥……”陈雨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我饿了……”
陈凡笑了。
他站起身，替妹妹掖好被子：“好，哥去给你买粥。”
他转身走出病房，经过李浩和王建国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李浩，”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妹妹的命，我保住了。至于你之前说的那些话……”
他看着李浩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会一笔一笔地记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李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好你个陈凡！”他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而陈凡，已经走出了医院大楼。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初春的寒意。
他抬头看着夜空，眼神深邃。
“苏婉，李浩，王建国……”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这才刚刚开始。”
“那些欠我的，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他握紧了拳头，转身走进夜色中。
背影挺拔，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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