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貌似在思忖,然后一声轻笑响在他耳朵:“行。那你先上楼,把那扇异门打开看看。别踏进去,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但开门这个动作,会激活我身上的一部分封印。到时候我就能从这破木头里出来一半了。”
肖泉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木梯吱呀作响。他走到走廊尽头,站在那扇老旧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
用力一拧。
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常年锁死的房门应声向外开启。
门后没有房间,没有墙,没有地板,滚烫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刺眼的赤红火光划破天际。门外展开的,是一片悬空漂浮的巨型赤色火山口,岩浆翻滚,气泡炸裂,浓烈的硫磺气息呛得人呼吸发紧。
一门一世界,一门一诸天。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崩裂声。
肖泉回头,透过楼梯间隙看到客厅方向涌出一阵浓郁的鎏金雾气。木雕表层的漆皮层层剥落,一道纤细轻盈的少女虚影从雾气中缓缓浮现,一点点凝实。
少女身着绣满蚕丛祭纹的古朴长袍,衣袂轻盈。眉眼清冷精致,这位异瞳觉醒者,血脉返祖,掌握天赐异能,左眸琥珀金色,右眸深褐色,瞳仁深处隐隐浮动着纵目虚影。她飘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抬头望向二楼楼梯口的肖泉,嘴角微微扬起。
“三千年了,”池黎的声音清亮洒脱,带着重获自由的畅快,“这破木头里的味道我真是闻够了。”
肖泉关上异门,走下楼,站在少女虚影面前。
“你这样子能维持多久?”他问。
“只要你不把那扇门彻底锁死,我就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池黎活动了一下手腕,“异门开启的时候,夹缝的力量会渗透进来,抵消封印。所以你最好别把那扇门关死了,留条缝就行。”
肖泉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走廊,点了点头。
“对了,”池黎突然凑近了一点,纵目虚影在她左眸琥珀金色,深处闪烁,“你女朋友那边,你现在这个状态,最好别让她发现异常。夹缝里的东西会顺着‘被看见’的路径蔓延。你看见它们没事,但如果普通人看见了……”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肖泉够懂的了。
他站在老宅的客厅里,身边漂浮着一个三千年前的古蜀祭司,窗外路灯下站着一尊鎏金纵目人影,二楼尽头是一扇通往上古火山口的异门。
而他的手机屏幕刚刚亮起,是许攸攸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吗?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肖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到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池黎:“接下来怎么办?”
“先活着。”池黎飘到窗边,看了一眼路灯下那尊纹丝不动的鎏金人影,“你掉进夹缝的消息,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已经知道了。昨晚那只秃鹰只是个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多。”
她转过身,表情难得认真起来:“但你不是一个人了。我有溯视之眼,能看见万物前路。你开得了异门,能在夹缝里找到生路。我们抱团,至少比各自困死强。”
肖泉没有犹豫,伸出了手。
池黎看了他一眼,虚影的手掌穿过他的指缝,没有实感,但她的笑意分明是温暖的。
“合作愉快,新搭档。”
一整个上午,肖泉没敢出门。
他待在老宅里,沉下心观察、试探、梳理规则。池黎飘在他身边,时不时给出一些解释和提醒。
那尊鎏金纵目人影始终站在路灯下,纹丝不动。池黎告诉他,那是“盯梢者”,每个偏移者都会有一个。它不会主动攻击,但会记录你的一切行动,传递给夹缝深处的某些存在。
老宅檐下滴水时,水珠坠地会浮现细密的古蜀图腾。街边游荡的野猫偶尔抬眼,瞳孔深处会掠过一抹鎏金异光。清风穿过院墙缝隙时,会夹杂几句模糊的低语,音节拗口,腔调古朴。
“这些都是裂缝泄露的痕迹,”池黎飘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半透明的身影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普通人穿行其间,视而不见。只有偏移者能看见。”
肖泉站在窗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烟火气如常。他和这个世界只隔了一层纸,却像是两个维度。
“我还能回去吗?”他问。
池黎沉默了一小会:“回到表层的安稳生活?理论上可以。只要你不再使用异门之力,不再主动接触夹缝里的东西,你的坐标会慢慢稳定。但那个‘盯梢者’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死。而且……”
她轻咳两声:“你已经被标记了。那些东西,纵目、秃鹰、还有更深处的东西,它们已经记住你了。就算你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也会来找你。”
肖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下午,他去了金沙遗址博物馆。
池黎不能离老宅太远,她的实体还封在木雕里,虚影的活动范围有限。但她可以通过溯视之眼远程感知肖泉的位置,用意识和他对话。
白天的博物馆依旧热闹,游人如织。在普通人眼里,这里只是放古董的展馆。可在肖泉偏移后的视野里,每一件文物表层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鎏金雾气,青铜神树、太阳神鸟、黄金面具……它们不是死物,是上古主位面崩塌后散落在人间的时空锚点。
世人皆说古蜀国湮灭在历史长河里。真相是:上古时期诸天大乱,古蜀主位面崩解,整个文明被时空之力折叠、剥离、拖拽,坠入了人间与虚空的夹缝。
肖泉在展厅里慢慢走着,池黎的声音偶尔在他脑海里响起,给他解释每一件文物背后的夹缝真相。
“青铜神树是上古的通天柱碎片,太阳神鸟是时空锚点的坐标印记,黄金面具是纵目一族的祭祀法器……”池黎说着说着突然打了个哈欠,“这些东西的信息量太大,你一次记不住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肖泉没有回应。他停在了一个展柜前,里面是一尊和他家中那尊几乎一模一样的彩绘木雕神像。
“这个是你?”他低声问。
“不是,”池黎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那是我以前的师兄。她也封在木头里,但她的意识早就消散了,三千年太久,不是所有人都能熬过来的。”
肖泉咧嘴笑笑了,他隐隐觉得很幸运,唯有他能和三千年前的古蜀人对话。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