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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i-Jin: The Shareholders' Meeting of Chaos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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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Wei-Jin: The Shareholders' Meeting of Cha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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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板死了。

魏王府的白幡还没撤,曹丕跪在灵前。哭的人很多,真哭假哭分不清,但跪在最前面的这个人,马上就是魏集团的新老板了。

这个结果不是曹操临死前临时起意,是斗了十年才斗出来的。

十年里,两个同母兄弟各带一个团队,明争暗斗,把曹魏朝堂撕成了两半,赢的人上台,输的人靠边,但裂痕留下了,这道裂痕,后来影响比任何人想的都要深。

咱们从头说。

曹操这辈子娶了不少女人,生了二十多个儿子,但真正有资格争继承权的,就两个:曹丕和曹植。

两人都是卞夫人所生,同父同母,曹丕是老大,曹植是老三,差五岁。

中间还有个曹彰,但曹彰是武将型人格,只爱打仗不爱读书,曹彰常年镇守北疆、志在沙场,明确表态不涉储位,所以这场夺嫡战,就是曹丕对曹植,一对一。

起点在什么时候?大约在建安十五年,也就是210年前后。

那之前曹操的主力精力全在打仗上,200年官渡灭袁绍,207年北征乌桓彻底扫平河北,208年南征荆州逼降刘琮,紧跟着赤壁一把大火烧醒了统一梦。

赤壁之后曹操退回北方,仗打不动了,开始腾出手整顿内部,建安十五年,他在邺城修了铜雀台,把儿子们叫来登台作赋,就在这个节点上,继承人问题开始浮出水面。

曹操一开始更偏向曹植。

为什么?因为曹植太像他了,曹植的才华,放在整个汉魏四百多年里都是顶级。

十几岁就能背几十万字的经典,开口成章,下笔就是名篇。

铜雀台刚建好的时候,曹操带着儿子们登台观景,让每人写一篇赋,曹植提笔就写,一气呵成,文采飞扬,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曹操看了半天,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提前帮他写的。

曹植跪在地上说:我出口就是文章,用不着人代笔,您可以当面再考。

这事儿让曹操高兴坏了,他自己就是诗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那种气魄,他在曹植身上看到了,曹植身边聚了一帮才子,有杨修、丁仪、丁廙,个个才华横溢,天天喝酒作诗清谈,活得肆意张扬。

曹操看着这群年轻人,大概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在洛阳城里鲜衣怒马的样子。

反观曹丕,就显得有点闷了,他也会写诗,《燕歌行》拿出来也是名篇,但跟他弟弟比就差一口气。

他不像曹植那样光芒四射,不会开口就惊艳全场,他低调、谨慎、话不多。

站在曹植旁边,就像月亮旁边的星星,月亮一出来,星星就没人看了。

但曹丕有一个曹植没有的东西:稳。

这个“稳”字,是曹丕的团队帮他打出来的,曹丕团队的核心成员有四个:陈群、司马懿、吴质、朱铄。

陈群是颍川士族的代表,为人谨慎,做事滴水不漏,后来搞出九品中正制的人就是他。

司马懿是河内人,博学多才但城府极深,说话做事从不留破绽。

吴质是个厚道人,没啥野心但办事靠谱,朱铄是武将出身,负责安保。

这四个人有一个共同特点:不跟曹植比才华,他们给曹丕定的策略从头到尾只有一条,别犯错。

别小看这三个字,夺嫡这种事,不是比谁更亮眼,是比谁更让老板放心。

曹植那边天天写诗作赋展示才华的时候,曹丕这边在干什么?曹操每次出征,曹植都会写一篇辞藻华丽的送行文章,满朝文武拍手叫好,曹丕不写诗,他掉眼泪。

这个掉眼泪的动作是吴质教的,吴质跟曹丕说:你弟弟写诗你比不过,但有一件事你能做到,你爹每次出征你都掉眼泪。你弟弟写诗,你哭,写诗显才华,哭显孝心。你爹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才华没见过?但真心舍不得他走的人,他见得不多。

曹丕照做了,曹操上马出征,他在后面站着哭,不说话,不写诗,就是哭。

曹操回头看他一眼,心里什么感觉?这个儿子舍不得我,再看曹植,笑嘻嘻在旁边站着,大概还在构思下一篇送行赋的用典,曹操嘴上不说,心里那杆秤慢慢开始偏了。

光掉眼泪当然不够,曹丕还做了一件事:把后勤搞好。

曹操每次出征,曹丕都留守后方,把粮草调配、文书往来、朝廷日常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些活儿不风光,但曹操回来一看,家里一切都好,心里踏实,踏实,就是曹丕最大的竞争力。

当然,光靠曹丕一个人努力也不够,他能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弟弟自己作死,曹植这个人,才华没得说,但性格上有个致命的弱点——太任性。

建安二十二年,也就是217年,曹植干了一件蠢事,曹操在外征战,曹植留守邺城。

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带着几个随从闯进了司马门,司马门是什么地方?是皇宫外城的正门,只有皇帝的车驾才能走这条路,别人谁走谁犯法。

曹植不仅走了,还喝得醉醺醺,大摇大摆,从司马门一路飙车到金门,这件事传到曹操耳朵里,曹操暴怒。

他杀了负责守门的公车令,然后在公开场合说了一句话:“自从子建闯司马门之后,我对儿子们一视同仁,不再偏心任何人了。”

这话说得很重,翻译一下:我以前偏心曹植,现在不偏了,一个连规矩都不守的人,怎么管理一个帝国?这件事是曹植夺嫡之路上的第一个大坑,坑是他自己挖的,也是他自己跳进去的。

接下来的几年,曹植继续往下滑,他身边那帮才子,杨修、丁仪、丁廙都有才,但太不接地气。

杨修尤其聪明,聪明到曹操的心思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曹操每次出征前写个军令、出个考题,杨修都能提前猜中,猜中一次曹操佩服,猜中十次曹操就烦了。你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那我还有安全感吗?

更要命的是,杨修的这种聪明跟曹植的任性凑在一起,就是一对定时炸弹,曹植觉得自己有才华又有杨修这个智囊,什么都不怕,杨修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结果两人一起翻车。

最大的那个坑在建安二十四年,也就是219年,关羽北伐,水淹七军,围攻樊城,局势紧张到了极点。

曹操决定派曹植带兵去救樊城,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樊城是曹魏南线的核心据点,一旦丢了,整个荆州方向就崩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考察,给你兵权,看你能不能镇住场面。曹操这是在给曹植最后一次机会:你之前闯司马门,我忍了;你之前不靠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你只要带兵出发,哪怕打不赢,只要像个统帅的样子,你还有翻盘的希望。

结果呢?出发那天,曹植喝醉了,没能出发,军令如山,大军等着统帅出发,你喝醉了。

曹操听到这个消息什么表情史书上没写,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从那一刻起,他心里的人选就定了,不是曹植不够好,是不能把公司交到一个喝醉了连军令都不顾的人手里,才华再高,没用。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地之后,曹操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曹植叫来当面告诉他:你不是继承人。

第二件,更狠的,他把杨修杀了,杀杨修这件事,历史上有很多说法:有的说是因为杨修猜中了曹操的口令“鸡肋”,曹操觉得他扰乱军心;有的说杨修是袁术的外甥,曹操一直不放心他,但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曹操要在闭眼之前把曹植的团队拆了,杨修是曹植的核心,有他在曹植就不可能甘心认输,杀了他,曹植就断了左膀右臂,接班人之争就闹不出大乱子,这不是偏心,是在算政治账。

曹操算得很清楚:他死后两个儿子要是掐起来,魏集团就得散架,与其让他们对掐,不如提前把老二手里的筹码清掉。

建安二十四年冬天,杨修被处死,年仅四十四岁。

弘农杨氏的嫡系、太尉杨彪的儿子、一代才子,就这么没了。

杨修死后,杨彪悲痛欲绝,曹操去看他,问他怎么瘦成这样,杨彪说了一句:“愧无日磾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日磾是汉武帝时的金日磾,杀了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杨彪这话的意思是:我后悔没有早点管教儿子,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心疼他啊,曹操听了,当场落泪,是真哭还是演戏?不知道。

但曹老板能做到这个份上,说明他知道自己这件事干得有多狠。

杨修一死,曹植就完了,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变成了一个失意的皇子。他那首著名的《七步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是不是当场写的,后世学者一直在争论。

主流看法是这首诗最早见于南朝宋代刘义庆的《世说新语》,而《世说新语》更像轶事集而非严谨史书,所以大概率是后人附会的。

但不管诗是不是他写的,那种手足相残的痛是真实的,曹丕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曹植的党羽。

丁仪、丁廙兄弟被灭门,所有站错队的官员被连根拔掉,曹植本人被赶到封地,从此过着被软禁的生活,他后半辈子都在给曹丕写表,求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曹丕每次看完,笑一笑,放一边,机会,一次没给。

而另一个在这场夺嫡战中全程隐身的人,开始浮出水面——司马懿。

他在十年夺嫡中干了什么?什么都没干,或者说,干了但你看不出来。

司马懿在这场十年大战中从不站到前台,他不像杨修那样锋芒毕露,不像吴质那样鞍前马后,不像丁仪那样仗义执言。

他就在曹丕的团队里安安静静当一个靠谱的中层干部,开会坐后排,吃饭不跟领导一桌。

你翻遍这十年的史料,几乎找不到司马懿在夺嫡战中有任何突出的表现。

但您细想:一个什么突出表现都没有的人,为什么每次升迁都有他?一个从不站到前台的人,为什么曹丕最信任的人里总有他的名字?这就是司马懿。

他的本事不在做事上,在做人上,他让所有人都觉得他靠谱、不惹事、没威胁,同时也让所有人,尤其是曹丕觉得离不开他。

十年夺嫡,别人在前台厮杀,他在后台布局,布什么局?您往后看就知道了。

这场十年夺嫡大战,曹丕赢了,但赢的代价,是整个曹魏朝廷被撕成两半。

曹植背后的才子派、杨修背后的弘农杨氏、一批站错队的官员,全成了定时炸弹。

与此同时,把曹丕推上位的那个团队,陈群、司马懿、吴质、朱铄,都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新贵。

曹丕坐在那个位置上,心里清楚:这帮人,他既要用,也要防,用他们稳住朝局,防他们变成下一个曹操,尤其是角落里那个叫司马懿的人,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魏王府的白幡还挂着,曹丕跪在灵前,百官跪在他身后,三叩九拜之后,他就是魏王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这些人里有人真心服他,有人假意顺他,有人恨不得他死,他扫过每一张脸,看到司马懿时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说了第一句话,史书上没记这句话是什么。

但大概率是:平身,从今天起,这个摊子,归我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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