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道的阴风吹到脊骨坑边缘，停了。
铁老鼠们收了过路费——那堆从机甲上拆下来的废甲，还有三发沉甸甸的实弹——笑嘻嘻地缩回岩缝里，影子一闪就没了。
“果然来了。”布鲁克盯着雷达，冷笑一声，“三点钟方向，三台。跑得不快，但阵型封死了路口。”
伦格靠在指挥车座椅上，没看雷达，而是盯着舱外那片灰蒙蒙的尘雾。他点了根烟，火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一亮。
“绕路去下一个入口要四个小时。”伦格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布鲁克，你的机甲再走四个小时，左腿液压管就得爆。凛，你的蜂鸟没补给，进了坑就是瞎子。”
他不是没想过会被卖。在赤壤星这种地方，被带路的杂碎背刺是基本操作。
“既然这帮骨贩子敢来，说明他们在这片地界有点东西。”伦格把烟头摁灭在仪表盘上，火星一闪，“那就让他们送来。凛。”
“说。”频道里传来凛的声音，不带起伏。
“别急着杀光。”伦格的眼神冷了下来，“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完整的苍枢骨架。还有，留着力气，别把机体搞废了进坑。”
这不是防守，是围猎前的布阵。
尘雾被履带碾碎。三台造型怪异、焊疤累累的【秽土型】机甲从乱石后开出来。它们身上的外接电容罐嘶嘶作响，像三条濒死的疯狗，却呲着牙。领头的那台明显高出半头，骨架线条比另外两台干净许多——那是头领。
外部扩音器炸响，声音经过失真处理，嚣张得令人牙酸：
“外地佬！趴下！把那台蓝机器的核心和那挺机枪留下，老子留你们全尸！”
布鲁克气得想骂娘，操纵杆都被他捏得咯吱响：“我全尸你大爷！老子这就去把你那破烂骨架拆了！”
“别动。”凛的声音压住了布鲁克的怒火。
驾驶舱里，凛看着屏幕。视线越过那堆垃圾一样的焊疤装甲，精准地落在领头机甲露出的苍枢议会标准骨架上。那是旧时代的工艺，干净、标准、带着他不曾拥有的“完整”痕迹。
【剩余寿命：3年03个月】
数字鲜红。
他单手推动操纵杆，【幽灵蜂鸟·改修型】向前迈出一步，挡在全队最前方。十五米高的机体在尘雾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伦格。”凛开口。
“嗯？”
“这堆垃圾，归你了。”凛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弄脏我的刀。”
话音落下，蜂鸟的引擎并未咆哮，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凛猛地一推油门，机体并未冲向那三台机甲，而是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从侧翼擦着骨贩子的包围圈掠过，直奔它们身后的峡谷入口。
他要抢占地形，把骨贩子赶进死胡同。
伦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这疯狗……行，脏活老子来。”
他一把抄起车载重机枪，枪托抵肩，对着全队下令：
“布鲁克，你那破腿别断了，给我远程压制！伊芙，盯着那台领头杂鱼的电容罐，那玩意儿一打就炸！其他人，跟我上！”
枪声炸响。
骨贩子们没想到这群“肥羊”反咬一口比狼还凶。领头的骨贩子刚想调头去追凛，伦格的指挥车已经像疯牛一样冲了上来，重机枪子弹泼水似的扫在他机甲的装甲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给我拆了他那双腿！”骨贩子头领吼道。
但凛已经到了峡谷口。他停下，转身，腰间的重机枪早已架好。
不是瞄准机甲，是瞄准那台领头机甲背后的岩壁。
“轰——！”
一发高爆弹在岩壁顶端炸开，碎石如雨点般砸下，瞬间封死了骨贩子们的退路。
前有悬崖，后有疯狗。
凛放下枪，双手握住背后的切割刃，缓缓抽出。
【剩余寿命：3年03个月】
他看着那三台在乱石堆里挣扎的秽土机甲，冰冷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掠食者的光亮。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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