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骨坑中层，巨大的天然溶洞内，空气像凝固的油脂一样沉重。
凛坐在【幽灵蜂鸟·改修型β】里，看着雷达上那些紧贴岩壁移动的红点。骨贩子们没敢冲，他们被溶洞深处那个更恐怖的东西震慑住了，像一群被猛虎逼到角落的鬣狗，只能低吼，不敢上前。
【剩余寿命：3年11个月】
数字没变。凛不在乎这群杂鱼。
“路被堵死了。”伊芙盯着地图，“那个大家伙堵在通道口，热能反应已经爆表了。我们过不去，退路也被骨贩子封了。”
“那就杀出去。”凛的声音没有波澜。
“杀不出去的，蓝皮。”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不是通过无线电，而是直接通过某种更古老的骨传导方式震在每个人的鼓膜上。
众人抬头。
那人站在车队头顶二十米高的岩梁边缘。他没穿潜水服，那太蠢了。他穿的是一套拼接式的重型防护服——外壳是某种巨兽的硬化鳞片，内衬缝着好几层辐射隔离布，关节处裸露的管线像血管一样搏动着，连接着一个背后的负压呼吸器。面罩是深黑色的玻璃，倒映着下方机甲的轮廓，看不见五官。
深潜客。 脊骨坑里的一种活化石。他们不下水，他们下“地层”。
那人像壁虎一样滑下岩壁，无声地落在指挥车前。他手里拿着一根前端闪烁着幽紫色光芒的探测杖，杖尖在地面金属屑上划过，留下一道焦痕。
“你们吵醒它了。”深潜客的声音隔着面罩传来，沉闷、干燥，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伦格的枪口瞬间抬起：“你他妈又是谁？”
“我是带路人。”深潜客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从防护服内侧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匣子，匣子上刻着苍枢议会的徽记，“也是清道夫。我对你们的命没兴趣，对那副骨架也没兴趣。”
他指了指溶洞深处。随着他的指向，黑暗中传来了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低吼。
轰——吸——
那不是引擎声，是某种生物与机械混合的喘息。每一次吸气，洞内的灰尘就被卷向黑暗；每一次呼气，带着硫磺和腐肉味的恶风就扑面而来。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布鲁克问，声音有些发干。
“守门犬。”深潜客淡淡道，“苍枢议会留下的失败品。它卡在通往下层的通道口几百年了。”
他没有说那是“进化”的产物，而是用了更准确的词：畸变。
“当年苍枢议会想把神经线直接种进钢铁，结果失败了。这东西就是那个失败的残骸。它没有死，只是像伤口结痂一样，在这里长了好几百年。”
深潜客的探测杖指向黑暗：“它的外壳不是装甲，是辐射增生的肿瘤和藤壶。它的腿坏了，现在靠几根粗管线拖着身子。它的动力炉也没炸，只是和地下的热脉长在了一起，靠吃地热苟活。”
“所以它打不死？”伊芙脸色发白。
“打得死，但没必要。”深潜客无所谓地说，“你们只需要把它引开。只要让它离开那个洞口超过十分钟，我就把这个密钥给你。”
他把黑色匣子举起来。
“没有这个，你们就算爬过它，也会被上层的自动防御炮打成筛子。那玩意儿可是正儿八经的苍枢造物，不像这堆烂肉。”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溶洞深处那双巨大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光芒照亮了它的轮廓——那是一台严重变异的【秽土型】机甲。它的装甲上长满了钙化沉积和肉状增生，背后原本的推进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条粗壮的、像触手一样的机械缆束，正拖着它沉重的身躯，缓缓地从黑暗中挪出来。
骨贩子们崩溃了。他们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有的调头就跑，有的则疯狂开火，试图阻止那个怪物靠近。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酸液从怪物的瘤状物里渗出，滴落在地上，把岩石烧得滋滋作响。
凛看着那个怪物，又看了一眼屏幕上【3年11个月】的数字。
“伊芙，扎克。”凛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没有丝毫波动，“看好那副骨架。伦格，带着运输车往后撤，别挡路。”
“你去哪？”伦格问。
凛推动操纵杆，蜂鸟引擎发出咆哮，蓝色的机甲在昏暗中拖出一道残影，直接冲向了那个刚刚苏醒的庞然大物。
“我去给它当诱饵。”
【剩余寿命：3年11个月】
数字没动，因为凛哥还没开始耗命。
深潜客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蓝色的流光冲向黑暗，面罩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跑吧，蓝皮。”他低声说，“跑得够久，才够资格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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