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空气被那声低吼震得发颤。
【幽灵蜂鸟·改修型β】像一道蓝色的鬼影，在巨大的“瘤主”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两者体型相差悬殊，就像一只猎犬在面对一头披满硬壳的猛犸象。
【同步率：89%】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神经干扰源】
【剩余寿命：3年11个月】
凛没打算硬碰硬。他操控蜂鸟一个侧滑，履带在湿滑的地面上擦出火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条横扫过来的粗大触手。
“啪！”
触手抽在地面上，酸液四溅。一滴绿色的液体溅在蜂鸟左腿的焊疤装甲上，瞬间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左腿外挂装甲腐蚀度 12%】
“果然是烂肉。”凛冷冷评价。
他不是为了杀它，是为了遛它。
“嘿！大块头！看这儿！”凛在频道里低喝，蜂鸟的腕部脉冲枪开火，不是打向瘤主厚重的肉甲，而是打向它脚下的地面。
“轰！”
爆炸的震荡波激起了漫天金属碎屑。那堆碎屑正好灌进瘤主身上那些藤壶状的增生组织缝隙里。
【神经接驳干扰加剧】
瘤主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它虽然智力低下，但痛觉神经还在。它拖着那几条由废弃缆束和钙化组织组成的触手，疯狂地朝着蜂鸟扑来。
第一圈：走位。
凛操控蜂鸟在溶洞的立柱间穿梭。瘤主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溶洞颤抖。它身上的酸液像下雨一样洒落，蜂鸟不得不频繁变向，利用地形遮挡。
“伊芙，扫描它的弱点！”凛在频道里喊。
“没有弱点！”伊芙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它的动力炉和地热脉连在一起，打不爆的！还有，它的神经节点遍布全身，根本没有核心驾驶舱！这就是一坨活着的废铁！”
“那就废了它走路的腿。”
凛眼中寒光一闪。他不再逃，而是突然调转方向，迎着瘤主冲了过去。
【同步率：93%】
【剩余寿命：3年10个月】
数字跳动，开始消耗。
在即将相撞的瞬间，蜂鸟猛地抬升，切割刃精准地削向瘤主那几条拖在地上的“触手”。
“咔嚓！”
并非切断，而是削皮。
凛的刀刃划过那粗大的缆束，并没有切断里面的高强度钢缆，而是切开了外面的肉甲和腐蚀管线。绿色的脓液喷涌而出，洒了蜂鸟一身。
瘤主的动作猛地一滞，发出痛苦的哀嚎。它的一条触手失去了抓地力，在地上胡乱地拍打。
“有效。”凛心中暗道。
第二圈：折磨。
接下来的五分钟，成了地狱般的折磨。
凛像个外科医生，操控着蜂鸟这把手术刀，围着瘤主这个巨大的病灶打转。他不停地在瘤主的“肉甲”上划口子，挑断它的“筋”，但绝不给它致命一击。
瘤主越追越疯，越追越慢。它的酸液储量在减少，动作也越来越迟缓。它身上的那些“藤壶”开始一个个脱落，露出里面早已锈蚀坏死的金属骨架。
【剩余寿命：3年07个月】
寿命在飞速消耗。每一次极限变向，每一次硬抗神经干扰，都在透支凛的身体。但他不能停。
“时间到了吗？”凛问。
“还差三分钟！”深潜客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通道口，“再把它往左边引五十米，那个大家伙就够不着门了！”
“知道了。”
凛猛地一推操纵杆，蜂鸟几乎是擦着瘤主的鼻尖掠过，故意激怒它。
瘤主咆哮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所有的触手同时扬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蜂鸟笼罩下来。
这一击避无可避。
凛没有躲。他直接关闭了规避系统，将引擎功率全部推向前进。
【同步率：97%】
【剩余寿命：3年05个月】
蜂鸟像一枚蓝色的钉子，直接撞进了那张“肉网”里。
但不是被抓住，而是钻过去。
切割刃高频震动，在触手的缝隙间硬生生开出一条路。蜂鸟从瘤主的腋下钻出，带出了一大蓬绿色的脓液和断裂的线缆。
瘤主僵住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因为失去了平衡和动力，轰然倒地。它还在抽搐，还在嘶吼，但已经无法再阻挡那个通道口了。
深潜客没有废话。他像一道影子一样窜到通道口，将那块黑色匣子按在了门禁上。
【苍枢议会 · 下层通道开启】
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升起，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伦格大喊。
凛操控着伤痕累累的蜂鸟，从瘤主瘫软的躯体上踏过。β版机甲的厚重装甲此刻发挥了作用，哪怕踩在酸液和烂肉上，也没有被立刻腐蚀穿透。
车队疾驰而入。
就在最后一辆运输车进入通道的瞬间，瘤主挣扎着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凛的背影，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寿命传输请求：来自残骸】
凛看了一眼屏幕。那个瘤主虽然残废了，但里面锁着的大量被污染的生命数据，依然可以被掠夺。
但他关掉了提示。
“脏东西，不要。”凛冷冷地说，切断了神经接驳。
【剩余寿命：3年05个月】
通道大门在身后重重关闭，隔绝了那个怪物的咆哮。
深潜客站在门前，看着那台蓝色的机甲，面罩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刚才要是慢半秒，现在就是一摊铁水了。”
凛从驾驶舱探出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下次换个干净点的活。”
深潜客笑了，转过身，走向黑暗的深处。
“下面可没有干净的地方，蓝皮。欢迎来到苍枢议会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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