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闷得让人发疯。
但这份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操！左边那几台死透的大家伙动了！” 开车的那个烟鬼吼了一嗓子。
凛早就看见了。左边岩壁下，那几台看似废弃的【丧尸苍枢卫】齐刷刷转头，眼眶里蠕动的神经束死死锁定了蜂鸟。它们没有吼叫，只是迈着僵硬沉重的步伐，像一堵生锈的墙一样压了过来。
右边，骨贩子头领带着他那两个残存的爪牙冲了下来。那台焊着防爆门的秽土机甲直接撞开了一台挡路的丧尸苍枢卫，履带碾过烂肉，直扑运输车。
“骨架！把骨架留下！” 扩音器里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
三方混战，一触发。
“开车的！带车往中间靠！别落单！” 凛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冰冷得像块铁。
【同步率：93%】
【剩余寿命：3年02个月】
数字跳动。凛没退，他把蜂鸟开到了运输车和那两台破烂【锈骸肆型】的前方。
“那两个开肆型的！” 凛吼道，“左边那台丧尸机甲交给你们！别让它靠近运输车！给我轰！”
“明白！” 频道里传来两个粗犷的男声。
两台【锈骸肆型】虽然破烂，但火力系统还是完整的。它们猛地刹停，肩部那早已锈迹斑斑的重型火箭巢瞬间抬起，两发粗大的***拖着黑烟，呼啸着砸向最前面那台丧尸苍枢卫。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隧道里回荡。***没有炸毁那玩意儿，但巨大的冲击力把它炸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身上的烂肉炸飞了一大片。
第一回合：撞。
骨贩子头领趁着这个间隙冲了上来。那把巨大的链锯剑带着风声劈向运输车。
凛没用刀，他直接操控蜂鸟侧身一撞。
“铛！”
β版机甲那厚重的、焊满补丁的左侧装甲，结结实实地扛住了这一击。巨大的反作用力让骨贩子的链锯跳了起来，火星四溅。
没等他反应过来，凛的蜂鸟已经借着撞击的反冲力，一个急转，沉重的尾部狠狠扫在另一台骨贩子杂兵的驾驶舱上。
“咔嚓！”
那台杂兵机甲的驾驶舱玻璃碎裂，里面的驾驶员发出一声惨叫，机甲瞬间失控，一头撞向旁边的岩壁。
第二回合：乱。
就在凛解决掉一台杂兵的瞬间，侧翼的一台丧尸苍枢卫突然从***的烟雾里冲了出来，躲过了肆型的火力压制，直扑运输车侧翼——那是盲区！
“偷袭！” 修机的丫头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撞了出来。
是扎克。
他那台【锈骸肆型】虽然缺了一条胳膊，但剩下的那只机械臂死死抓着一把巨大的焊死的钢梁，像个大号狼牙棒。
“滚开！” 扎克怒吼一声，单臂抡起那根钢梁，狠狠地砸在了那台丧尸苍枢卫的脑袋上。
“咚！”
巨大的闷响。丧尸机甲被砸得一个趔趄。
但这玩意儿太结实了。扎克的肆型被反震得后退两步，而丧尸机甲只是晃了晃，触手反手就缠住了肆型的脖子。
“滋啦！” 酸液开始腐蚀肆型的装甲。
“扎克！低头！” 频道里那个烟鬼吼道。
老烟枪不知何时把车开到了侧面，车载的那挺大口径机枪喷出了火舌。不是打丧尸，是打扎克那台肆型的脚下。
“砰！”
轮胎爆裂，肆型机身一矮，刚好避开了丧尸机甲抽过来的第二根触手。
借力打力。
凛没去硬接骨贩子头领的攻击。他操控蜂鸟，像个泥鳅一样在这些巨人的缝隙里钻来钻去。
骨贩子头领的一发重炮打空，直接轰在了旁边那台被***压制的丧尸苍枢卫胸口。
“轰！”
丧尸机甲胸口炸开一个大洞，但它没倒，反而被激怒了，回手一巴掌把那台骨贩子机甲的脑袋拍扁了。
“漂亮。” 凛冷冷评价。
收割时刻。
战斗结束了。骨贩子头领的机甲瘫软在地，驾驶舱里的那个杂碎还在拍打着舱门。
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寿命数字，又看了一眼那台瘫软的秽土机甲。
【剩余寿命：3年02个月】
他必须出去。只有把脊椎上的接驳线插进那台死机的接口，才能把里面的寿命抽干。
但这不安全。
周围的丧尸机甲还没死透，盲鲎还在蠕动。
“修机的丫头！” 凛喊道，“给我盯着那台死机！任何人靠近就开火！”
“知道！” 频道里传来紧张的回应。
凛解开安全带，按下紧急弹出阀。
“嗤——”
驾驶舱盖掀开，凛从蜂鸟胸腔里站了起来。他没有穿防护服，只穿着那身贴满传感器的黑色作战服。背后的脊椎接驳线像一条死蛇一样垂着。
他跳下机甲，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地面的黏液滑腻冰冷。
他一步步走向那台骨贩子的秽土机甲。每一步都像踩在尸体上。
他走到那台机甲的驾驶舱下方，找到了那个外露的、还在冒着火花的神经接驳端口。
凛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端口。
他伸手摸到自己后颈，用力一扣。
“咔哒。”
脊椎接驳线弹出，像一条有生命的鞭子，精准地刺入了那台秽土机甲的端口。
【寿命掠夺：强制抽取】
一股冰冷的洪流瞬间涌入脊椎，直冲大脑。凛单膝跪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不是补充，是掠夺。是强行把另一个人的剩余生命从铁壳子里扯出来，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掠夺成功】
【剩余寿命：3年04个月】
数字跳动。
凛猛地拔出接驳线，线头还在滴着冷却液。他喘着粗气，重新爬回蜂鸟驾驶舱。
刚把舱门扣死，最后一台丧尸苍枢卫就拖着残躯扑了上来。
“结束了。”
凛推动操纵杆，蜂鸟举起切割刃，迎了上去。
几分钟后。
隧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机甲残骸、烂肉和还在蠕动的盲鲎。
凛的蜂鸟站在战场中央，β版机甲那厚重的焊疤装甲上，布满了酸液腐蚀的痕迹和撞击的凹坑。
深潜客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前。他检查了一下门锁，转过头，面具对着蜂鸟。
“不错。” 他淡淡道，“看来这副铁皮还能再用一会儿。”
凛解开了神经接驳，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门开了吗？” 他问。
“开了。” 深潜客推开大门，“欢迎来到苍枢议会的心脏。不过提醒你一句……”
他指了指门后。
门后不是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垂直竖井。而在竖井的对面，悬挂着无数个巨大的、像蚕茧一样的东西。
“下面没有路了。” 深潜客说，“只有‘它们’。”
凛看去。那些“蚕茧”里，隐约透出人形机甲的轮廓。
【苍枢议会 · 沉睡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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