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竖井深不见底。
凛站在井口边缘，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利剑，刺不破下面的黑暗。四周井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蚕茧”——那是数以百计的【苍枢卫】休眠舱，像巨大的白色肿瘤，随着某种看不见的地脉脉搏微微搏动。
“这地方邪门。”开车的那个烟鬼探出头，往下一瞥就缩了回来，点根烟压惊，“重力不对。我车开下去会飘，刹不住。”
“那就爬。”凛冷冷道。
他操控【幽灵蜂鸟·改修型β】，切割刃狠狠插进井壁的金属结构里。
“滋——！”
金属摩擦声刺耳。蜂鸟像一只壁虎，在垂直的墙壁上稳住了身形。
“修机的丫头，”凛对着频道喊，“那些蚕茧怎么回事？”
频道里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是休眠舱！苍枢议会的人把自己冻在里面了！但是……系统识别我们是入侵者。如果不解冻，它们就是尸体；如果强行解冻，它们会变成疯子。我能黑进去，但需要一个物理接口，在下面。”
“守卫呢？”
“有。”丫头的声音发抖，“下面有反应。不是丧尸，是活的。穿着苍枢制服的活人。”
凛看了一眼屏幕。
【剩余寿命：3年04个月】
数字没变。但这趟深水，必须下。
“扎克。”
“在。”频道里传来沉闷的回应，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是扎克在检查他那根钢梁“狼牙棒”。
“你殿后。把爬出来的东西敲回去。”
“明白。”
“开车的。”
“叫我呢？”烟鬼愣了一下。
“把你那破车开稳。掉下去，我就把你焊在底盘上当配重。”
凛推动操纵杆，蜂鸟沿着井壁，向着黑暗的深处，一步一步地爬了下去。
那两个开肆型的家伙，把***重新装填完毕，跟在后面，像两只护卫犬。
下降了大约两百米。
死寂被打破了。
“咔哒……咔哒……”
下方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不是骨贩子的杂乱无章，而是队列。
几束暗淡的探照灯光从下方扫了上来。
光柱中，露出了几台暗银色涂装的机甲。它们没有骨贩子那种拼凑的粗犷，也没有凛哥那种焊疤的狼狈。它们线条流畅，关节精密，胸口印着残缺的苍枢徽记。
【守陵人】。
“入侵者。”频道里突然切入一个冰冷、缓慢、像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身份：不明。威胁等级：高。执行清除程序。”
没有警告，直接开火。
“砰！砰！砰！”
几发高能***呼啸而上，精准地打在凛哥的蜂鸟和上面的运输车间。
“操！”烟鬼猛打方向盘，运输车在狭窄的落脚点上漂移，轮胎摩擦出火星。
“还击！”凛吼道。
两台肆型机甲不再隐藏，肩部火箭巢喷射出火舌。
“轰！轰！”
爆炸在守陵人队列中炸开。烟尘散去，那几台守陵人机甲只是后退了几步，装甲上连划痕都没有。
“妈的！他们的装甲是正版货！”开肆型的那个粗嗓门骂道。
守陵人开始分段包抄。两台重装型守陵人顶在前面，用厚实的塔盾挡住***。两台游击型则从侧面岩壁跳下，试图绕后切断凛哥的退路。
“凛！左边那台绕你了！”丫头尖叫。
凛没躲。他操控蜂鸟，直接迎着那台绕后的游击型守陵人撞了过去。
【同步率：95%】
【剩余寿命：3年03个月】
数字跳动。蜂鸟那厚重的β版装甲，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守陵人的盾牌上。
“铛！”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两台机甲都向后滑去。但凛的优势在于重量——β版机甲那一层焊上去的铁板，此时成了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守陵人的机甲失衡，向井底滑去。
凛抓住机会，切割刃狠狠刺向对方的驾驶舱。
“滋啦！”
火花四溅。但守陵人的驾驶舱盖异常坚固，只留下一道白痕。
“没用的！”守陵人驾驶员的声音传来，缓慢而机械，“你们这些……野狗……不懂苍枢的技术……”
凛眼神一冷。
他突然松开了切割刃，任由蜂鸟被守陵人的反击推力弹开。在半空中，他按下了蜂鸟背部探照灯的超频开关。
【高频闪光】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竖井里炸裂。
距离太近了。那台守陵人机甲的传感器瞬间过载，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
凛的蜂鸟落地，没有补刀，而是直接转身，切割刃横扫，狠狠地劈在了对方机甲的膝关节连接处——那是装甲最薄弱的地方。
“咔嚓！”
关节断裂。守陵人机甲彻底失去平衡，惨叫着坠入无底的黑暗。
“干掉一台！” 扎克在频道里喊。他刚刚用钢梁把另一只爬上来的盲鲎群扫了下去。
但守陵人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他们开始执行新的程序。
几台守陵人机甲不再恋战，而是开始向井壁上的那些“蚕茧”开火。
“阻止他们！”丫头惊恐地喊，“他们在破坏休眠舱！”
凛抬头。
探照灯的光柱下，几发炮弹正飞向那些挂满白色肿瘤的岩壁。一旦休眠舱被破坏，数百台【苍枢卫】将变成数百个毫无理智的丧尸机甲，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开车的！”凛吼道，“带丫头下去！去控制台！那两个开肆型的掩护她！”
“那你呢？！”烟鬼问。
凛没回答。
他操控蜂鸟，引擎全开，不是去救人，而是直接冲向了那几台正在炮击蚕茧的守陵人。
【剩余寿命：3年02个月】
数字疯狂跳动。
他要当靶子。
用自己这副焊满铁皮的身躯，把这群守陵人的火力全部吸引过来。
蜂鸟像一颗蓝色的流星，在垂直墓地里，撞向了那群白色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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