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机油的焦糊味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澪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着信介的神经接驳状况，手指在便携式医疗仪上飞快地按动着，把机甲医疗模块的数据导入信介体内。
凛坐在【苍枢卫·指挥官型】的驾驶舱里，透过观察窗，看着下面那个沉默工作的医疗兵。他没说话，只是盯着运输车后厢里那具被厚重帆布盖着的物体——那副苍枢骨架。
“修机的丫头。”凛对着频道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正在检查机甲的伊芙立刻抬头：“我在。机甲状态良好，就是能耗有点高。”
“那玩意儿，”凛指了指那副骨架，“深潜客当时管它叫什么来着？”
伊芙愣了一下，翻了翻之前的录音记录：“进洞之前，深潜客管堵门的那个瘤主叫‘失败品’。但对于这副骨架，他说‘我要的不是你们的命，也不是那副苍枢骨架。我要的是它（瘤主）’。他撒谎了，那老家伙。”
车厢旁，伦格蹲在车轮边，手里摆弄着一个从守陵人机甲上拆下来的齿轮，闻言抬起头。
“那老东西当时就在耍我们。”伦格啐了一口，把齿轮扔在一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拿那个烂肉疙瘩当诱饵，真正的货色在这车上。他想拿这东西去换路费，或者去讨好上面的老爷。”
凛没看伦格，视线依旧停在骨架上。
“失败品……”他低声重复。
“丫头，分析报告。”这次是伦格下的令，他对着频道，语气是理所当然的指挥口吻。
“是。”伊芙立刻调出扫描数据，对着伦格汇报：“队长，这东西结构强度惊人，但确实是‘失败品’。你们看关节连接处的神经接驳接口——太激进了。”
伊芙指着骨架脊柱部位的一排接口：“正常的接驳只需要接入脊椎。但这副骨架试图接入全套神经系统，包括视觉、触觉，甚至情感中枢。这不是遥控，这是共生。一旦排斥，驾驶员的大脑会瞬间被机械意识吞噬，变成活着的植物人。”
“操。”扎克闷声骂了一句，“那深潜客想把这鬼东西卖给谁？谁敢用？”
“元老院那些疯子呗。”伦格冷笑一声，摸出烟，发现还是断的，又塞了回去，“这玩意儿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兵器，至于当兵的死不死，他们才不管。”
凛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指在驾驶舱的扶手上敲了一下。
“旧金山。”他突然吐出这两个字。
“嗯？”伦格看向他。
“深潜客跑的那个方向，”凛盯着黑暗的前方，“是旧金山的地下管网。那有个叫‘铸造厂’的地方。如果这东西是失败品，那铸造厂里，就有它的图纸，或者……修正方案。”
伦格眯起眼，思索了两秒，随即点头。
“有道理。那老东西费这么大劲把我们从上面带下来，不可能只为了这半副破烂。铸造厂……那是苍枢议会以前的老巢之一。”
伦格转身，对着众人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都他妈别歇着了。丫头，把那帆布给我盖严实了，别露光。扎克，布鲁克，信介，检查弹药和机体，尤其是那台新换的游击型，别关键时刻掉链子。澪，你能动就赶紧把信介弄利索，要是走不动，我就把你俩都绑车上。”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完毕，伦格才抬头看向凛所在的机甲。
“喂，蓝皮。”
凛从驾驶舱里投下视线，看着伦格。
“这铁疙瘩你开顺手了？”伦格问。
“还行。”凛回道。
“行就接着开。”伦格指了指黑暗的隧道深处，“你走最前面。那老东西肯定在那边埋了脏东西。给我把路趟出来。我们要去那个铸造厂，把深潜客那老狗还没拿到的东西，先截下来。”
“知道了。”凛简短地回应。
他推动操纵杆，【苍枢卫·指挥官型】站了起来，厚重的装甲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溶洞深处。
伦格看着机甲的背影，又看了看车上的骨架，对着频道补了一句：
“都跟上。那蓝皮是厉害，但他只管杀不管埋。真要出了岔子，还得靠我们自己。”
【同步率：99%】
引擎轰鸣，车队再次启动，向着旧金山湾区的黑暗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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