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寿命：3年00个月】
凛走到幽灵蜂鸟面前，伸手按在机甲小腿外侧的生物识别区。
"身份确认：凛。同步协议加载中……"
熟悉的排斥反应瞬间袭来，像是一根钢针直接扎进脑干。但他没有停下，而是顺着那股痛感，直接把意识塞了进去。
【同步率：87%】
驾驶舱闭合的瞬间，外面的爆炸声被隔绝了一半。凛拉动操纵杆，幽灵蜂鸟双眼亮起猩红的光，蓝色的机体从维修架上缓缓站起。
"他妈的动了！"布鲁克在高点上大喊，"但这小子没装弹！实体弹只剩半箱了！"
"半箱够用了。"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得像在报菜单。
矿道尽头，火光越来越近。十二台【冕卫】机甲正在推进，实体弹的曳光弹道像橙色的锁链，把据点大门打得火花四溅。
"顶不住了！"扎克开着一台【锈骸肆型】死死顶在门框上，装甲已经变形，"伦格！"
"守住！"伦格的怒吼在通讯里炸响。
凛推下油门。
幽灵蜂鸟从仓库冲出的瞬间，迎面而来的弹幕几乎撕碎了空气。凛没有全速冲锋，他操控机甲一个侧滑，右臂抬起，机炮架稳。
【哒哒哒哒——】
半箱弹药倾泻而出，不是射向敌人，是犁地。
***在矿道地面上打出一道深沟，碎石和火星像浪潮一样掀起，瞬间遮蔽了【冕卫】们的视线。
第一台【冕卫】刚从烟尘中冲出来，凛已经到了面前。
他没有用机炮，而是直接抽出高能切割刃，从下往上斜撩——
嗤。
切割刃精准地切开了对方右臂肩关节的接缝。那条粗壮的机甲臂膀像断掉的树枝一样耷拉下来，液压油管喷出的高压油糊了凛一脸。
那台【冕卫】还没反应过来，凛已经绕到它背后，切割刃从后颈处狠狠贯入。
【剩余寿命：2年11个月】
数字跳了。
不是涨，是跌。
凛咬紧牙关，没有理会。高同步率、超负荷运转、强行接驳——每一秒都在烧他的命。但他没有停，幽灵蜂鸟像一道蓝色的鬼影在敌阵中穿梭。
第二台、第三台——同样的动作：先卸胳膊，再捅驾驶舱。
【2年10个月】
【2年09个月】
"弹药警告。"系统提示音响起，"实体弹剩余：3%。"
凛看了一眼面前的敌人——还剩六台。而他自己的寿命已经烧掉了三个月。
"操。"他咳出一口血，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丢掉空了的机炮，操控幽灵蜂鸟冲向最近的一台【冕卫】。对方调转炮口，但凛没有躲避，而是直接撞进了它的射击死角，切割刃再次卸掉了对方的右臂。
然后他硬生生从那台失去右臂的【冕卫】手里，掰下了它左手还握着的那挺实体弹机枪。
"他抢敌人的枪？！"伊芙在通讯里惊呼。
凛没回话。他操控着幽灵蜂鸟，用那挺抢来的机枪，对准了冲上来的第三台【冕卫】。
【哒哒哒哒——】
枪是敌人的，子弹是敌人的。
那台【冕卫】的驾驶舱被打成了筛子，冒着黑烟倒退着滑进岩壁。
【2年08个月】
又跌了一个月。
凛的视野开始模糊，冷汗顺着下颌滴在操作台边缘。他已经烧掉了四个月寿命——这几乎是一次普通战斗的两倍消耗。如果再拿不到足够的回报，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但他没有退。蓝色的机甲浑身是伤，左肩装甲被打了个对穿，背部推进器冒着黑烟，但他还在往前冲。
第四台。第五台。第六台。
【2年07个月】
【2年06个月】
【2年05个月】
当最后一台【冕卫】被他用抢来的机枪打碎驾驶舱时，凛整个人几乎要从驾驶座上滑下去。
【剩余寿命：2年05个月】
净亏七个月。
凛从幽灵蜂鸟里爬出来时，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机甲的腿甲，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亏了。"老烟枪走过来，瞥了一眼监测仪，"七个月，白干了。"
凛没说话。他一步步走向那堆报废的【冕卫】残骸，脚步踉跄但坚定。
他走到第一台机甲前，蹲下——不是蹲，是几乎跪倒在地。他伸手按在那台机甲的神经接驳口上，那里还残留着驾驶员的生物电信号。
"你在干什么？"伊芙皱眉。
凛没有回答。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强行将自己的意识探入那根断裂的神经线。
一阵刺痛——不是身体的痛，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拽住的痛。
然后，一个数字跳了出来。
【剩余寿命：2年06个月】
涨了一个月。
凛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向第二台。
【2年07个月】
【2年08个月】
【2年09个月】
一台，两台，三台……
当他走到第八台机甲前时，手已经抖得几乎按不准位置。但他还是按了下去。
【剩余寿命：3年03个月】
净赚三个月。
凛瘫坐在那堆废铁中间，仰头看着仓库顶棚漏下来的灰暗天光。他浑身都在疼，每一寸骨头都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但他笑出了声。
"三个月。"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三个月。"
老烟枪走过来，递给他一支没点燃的烟，让他咬在嘴里。
"第一次就敢这么烧命，你小子是真不怕死。"
"怕。"凛咬着烟，冷汗顺着下巴滴落，"但更怕没命可烧。"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八台【冕卫】的残骸像一座座墓碑，埋葬的不是机甲，是别人的命。
而现在，那些命是他的了。
"下次。"凛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我要抢一整年。"
老烟枪哼了一声，转身去收拾医疗箱："那你得杀到元老院门口才行。"
"会的。"
凛走到操作台边，拿起那条带着肥皂味的旧毛巾，慢慢擦掉手上的血污和机油。
【剩余寿命：3年03个月】
【状态：强制稳定】
油箱，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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