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玉瓶。夜色中，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苏师姐让我把这个给你，”他将玉瓶递过来，“清心丹。”
简风接过玉瓶，触手温凉。他打开瓶塞，一股清新的药香飘出，闻之令人精神一振。瓶底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有云纹流转。
“谢谢。”他说。
“先别急着谢，”赵明看着他，“苏师姐还有话。”
简风抬起头。
“她说，清心丹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赵明顿了顿，“你要留在玄天剑宗，做一年外门杂役。”
一年？
简风握紧玉瓶。
“为什么？”他问。
“苏师姐没说，”赵明摇头，“但我猜，跟你在崖底做的事有关。一个凡人能灭杀金丹期魔傀，这太不寻常了。宗门需要观察你，确认你没有问题。”
简风沉默。
他能理解。玄天剑宗是正道魁首，不可能放任一个来历不明、身怀异术的人在宗门内随意进出。留下观察，合情合理。
“我答应。”他说。
赵明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清心丹现在就服下吧，我帮你护法。”
简风点头，倒出丹药。
碧绿色的丹药在掌心滚动，药香更浓了。他不再犹豫，将丹药放入妹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紧接着，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像春日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简风感觉到妹妹身体里那股阴寒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挣扎、抵抗。
他连忙将手掌贴在妹妹后背，按照《玉女心经》中记载的导引法门，尝试帮助药力扩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他体内那股至阳之气像是受到了刺激，突然变得狂暴起来。热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奔腾，最后通过手掌传入妹妹体内。至阳之气与清心丹的药力汇合，化作一股炽热却温和的力量，狠狠撞向那股阴寒之气。
“嗤——”
简月身体一震，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竟凝结成冰晶，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有效！”赵明低呼。
简风不敢松懈，继续催动至阳之气。他感觉到妹妹体内的阴寒之气在迅速消退，像是冰雪遇到烈阳，一点点融化、蒸发。她的脸色开始恢复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半刻钟后，简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她虚弱地喊了一声。
简风眼眶一热，紧紧握住她的手：“月儿，你醒了。”
“我……我怎么了？”简月茫然地看着四周，“这是哪里？”
“这是仙门，”简风轻声说，“你病了，仙子给了仙药，现在好了。”
简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疲惫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但这一次，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脸上也有了血色。
赵明上前探了探她的脉搏，点头道：“阴寒已除，休养几日就能恢复。清心丹果然名不虚传。”
简风长长松了口气。
两年多的重担，终于卸下了。
“你妹妹没事了，你也该履行承诺了，”赵明说，“从明天开始，你就是玄天剑宗的外门杂役。王海会给你安排活计，记住，少说话，多做事，别惹麻烦。”
“我明白。”简风说。
赵明又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
简风关上门，回到床边。他看着妹妹安睡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清心丹拿到了，妹妹得救了，这是好事。但代价是，他要在这玄天剑宗做一年杂役。
一年时间，他必须找到接近苏清寒的方法。
必须。
他盘膝坐下，尝试运转《玉女心经》。刚才催动至阳之气帮助妹妹疗伤，消耗了不少，需要尽快恢复。功法运转，丹田处渐渐升起温热感，那股至阳之气重新凝聚，比之前似乎还壮大了一丝。
是因为帮助妹妹驱散阴寒，消耗后又恢复，反而有所精进？
简风心中一动。
如果至阳之气可以通过消耗、恢复来增长，那他或许不需要等到三年死期，就能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他继续运转功法，沉浸在修炼中。
不知不觉，天亮了。
窗外传来鸡鸣声，杂役区开始苏醒。简风睁开眼睛，感觉神清气爽，一夜修炼的疲惫一扫而空。妹妹还在睡，但脸色红润，显然已经无碍。
他起身洗漱，然后去食堂打饭。回来时，妹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哥，”看到他，简月眼睛一亮，“我饿了。”
简风笑着将粥递过去：“慢点吃。”
简月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自己吃饭了。
“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她问。
简风沉默了片刻。
“暂时回不去了，”他说，“哥要在这里做工，还仙子的恩情。”
“做工？”简月眨了眨眼，“做什么工？”
“砍柴、挑水、打扫之类的，”简风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好好养病，等哥做完一年工，就带你回家。”
简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吃过早饭，王海来了。
“简风，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后山‘百草园’的挑水工作，”他递给简风两个木桶和一根扁担，“每天挑二十担水，浇灌园中灵草。完不成任务，没饭吃。”
简风接过工具：“百草园在哪里？”
“从这儿往东走，穿过一片竹林就是，”王海说，“记住，只准在外围挑水，不准进园子里面。里面的灵草珍贵得很，碰坏一株，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明白。”
简风将妹妹托付给隔壁一位好心的杂役大娘照看，然后挑着木桶出发了。
沿着王海指的方向，他很快找到了那片竹林。竹子长得极高，枝叶茂密，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山谷出现在面前。
山谷中划分出数十块整齐的药田，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的通体赤红，像燃烧的火焰；有的晶莹剔透，如冰雕玉琢；有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这就是百草园。
简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让他精神一振。他找到山谷边缘的一处山泉，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他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尝了尝，甘甜清冽，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是好水。
他装满两桶水，挑上肩，朝着药田走去。
挑水是个体力活，但对从小在山里长大的简风来说不算什么。他步伐稳健，一担水挑到药田边，小心地浇灌那些灵草。灵草似乎很喜欢这山泉水，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欢呼。
一担，两担，三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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