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风埋头干活，汗水很快湿透了衣衫。但他没有停歇，反而越干越起劲。因为每当他靠近那些灵草，尤其是其中几株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灵草时，体内那股至阳之气就会微微活跃，像是在与什么呼应。
这让他想起《玉女心经》中的记载：至阳之气，可感应天地间一切阴属性能量。
难道这些灵草中，有阴属性的？
他留了个心眼，在浇灌时特意观察那些让他体内至阳之气有反应的灵草。大多是些叶片呈深蓝色或银白色，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植株。其中一株长得尤其特别，通体雪白，叶片如羽毛，中心开着一朵冰晶般的花。
“那是‘寒玉兰’，三品灵草。”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简风一惊，连忙转身。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前辈……”简风放下水桶，躬身行礼。
“新来的？”老者打量着他，“叫什么名字？”
“简风。”
“简风……”老者念叨了一句，走到那株寒玉兰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浇得不错，这株寒玉兰最喜山泉，但水不能多，多了烂根。你刚才浇的那一瓢，正好。”
简风心中一动。
这老者对灵草如此熟悉，莫非是百草园的管事？
“晚辈只是按吩咐挑水，”他谨慎地说，“不懂灵草习性。”
“不懂？”老者笑了，“不懂你能精准地避开‘火阳草’，专挑阴寒属性的灵草浇灌？小子，你的感知很敏锐啊。”
简风心中一凛。
这老者看出来了。
“晚辈……只是觉得这些草长得好看。”他找了个借口。
老者没再追问，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抹了抹嘴：“行了，继续干活吧。记住，百草园东边那片药田别去，那里种的是‘蚀骨草’，毒性猛烈，沾上一点就够你受的。”
“蚀骨草？”简风重复了一遍。
“嗯，炼制‘蚀骨阴煞’的主材料之一，”老者漫不经心地说，“那玩意儿邪门得很，专破修士护体灵光，侵入骨髓。中了蚀骨阴煞的人，三天内不解，必死无疑。”
蚀骨阴煞！
简风猛地想起崖底那个重伤的白衣女子。苏清寒说她中了蚀骨阴煞，心脉受侵。
难道……
“前辈，”他忍不住问，“蚀骨阴煞，只有魔道修士会用吗？”
老者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只是好奇。”
“蚀骨阴煞确实是魔道手段，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老者说，“一些修炼阴毒功法的邪修都会用。不过嘛，能炼制出足以威胁金丹真人的蚀骨阴煞，那可不是普通邪修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至少得是金丹后期，而且精通毒功。”
简风沉默。
金丹后期，精通毒功。
这线索太模糊了。
“行了，别瞎琢磨了，”老者摆摆手，“你一个凡人，知道这些也没用。好好挑你的水，干完活早点回去。”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简风一个人站在药田边。
简风看着老者的背影，心中思绪翻腾。
这老者绝不简单。一个普通的杂役管事，怎么可能对蚀骨阴煞如此了解？而且他刚才那几句话，看似随意，却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挑水。
二十担水，他花了两个时辰才挑完。回到杂役区时，已是午后。妹妹已经吃过午饭，正坐在床边缝补衣服。看到他回来，立刻放下针线。
“哥，你回来了。”
“嗯，”简风放下扁担，“吃饭了吗？”
“吃了，大娘给我留了饭，”简月说，“哥，你的饭在锅里热着。”
简风去厨房端了饭，是一碗糙米饭和一小碟咸菜。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打水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下午没活，他本想修炼一会儿，但王海又来了。
“简风，下午去藏书阁打扫，”王海说，“藏书阁的‘酒老道’点名要你。”
酒老道？
简风想起百草园那个拿着酒葫芦的老者。
“是。”他应道。
藏书阁在主峰山腰，是一栋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古色古香。简风到的时候，酒老道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酒，身边还放着几个空葫芦。
“来了？”酒老道抬眼看他，“进去吧，一楼到三楼，全部打扫一遍。书架要擦，地板要拖，窗户要擦亮。干不完不准走。”
简风接过扫帚和抹布，走进藏书阁。
阁内空间很大，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玉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的味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一个个光斑。
他开始干活。
先从一楼扫起。扫地、拖地、擦书架，这些活他在家也常干，做起来得心应手。只是藏书阁太大，光是扫完一楼，就花了他一个时辰。
他直起腰，擦了擦汗。
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籍。《基础剑诀》《引气入体详解》《灵草图谱》《阵法入门》……都是些基础的修真知识。他随手抽出一本《灵草图谱》，翻看起来。
书中详细记载了数百种常见灵草的形态、习性、药效。他很快找到了寒玉兰，还有蚀骨草。蚀骨草的插图旁标注着：性极阴寒，毒性猛烈，可炼制蚀骨阴煞。生长于阴煞之气浓郁之地，常见于古战场、万人坑。
古战场、万人坑。
黑风岭的断魂崖下，难道有古战场？
简风合上书，放回书架。他继续干活，但心思已经飞到了别处。
如果断魂崖下有古战场，那阴煞魔傀的出现就能解释了。但蚀骨阴煞呢？那个重伤的白衣女子，是在哪里中的毒？又是谁下的手？
他一边思考，一边走上二楼。
二楼的书架更少，但书籍更高级。《剑意初解》《金丹心得》《炼器基础》《符箓大全》……这些已经不是凡人能看懂的东西了。简风匆匆扫了几眼，便专心打扫。
当他擦到三楼最后一个书架时，眼角余光瞥见书架最顶层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玉盒。
玉盒很普通，但盒盖上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阴阳双鱼，但双鱼的眼睛位置，各有一朵合欢花。
简风的手僵住了。
这个图案，他在《玉女心经》的传承玉简上见过。
合欢宗的标志。
他心跳加速，左右看了看。酒老道还在门口喝酒，似乎睡着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踮起脚，将玉盒取了下来。
玉盒没有上锁，他轻轻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黑色的玉简，还有一张泛黄的兽皮纸。兽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简风看不懂。但玉简……
他拿起玉简，贴在额头。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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