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五年（公元182年），三月。
颍川郡·阳翟县（今河南省禹州市）。
晨雾还没散干净，李宇就醒了。
他是被冻醒的。三月的颍川，早晚依旧凉得厉害。薄薄的锦被不知何时滑到了床下，窗户没关严，冷风顺着缝隙往里灌。李宇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颍水涛声，心里默默盘算着日子。
光和五年。距离黄巾起义还有两年整。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六个年头。前世的记忆像一场漫长的梦，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哪边是真的。他是历史系的研究生，二十八岁，毕业论文写的是汉末豪族经济。论文交上去第三天，他在图书馆熬夜改稿，趴在桌上睡着了，再醒来就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十六年了。
李宇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脚底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窗。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颍水的河面在晨光中泛着鱼肚白。他的房间在庄园东侧的高楼上，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能看见颍水如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向北，消失在晨雾之中。
这世道什么都大。颍水河面宽三里，阳翟城墙周长三百里，颍川一郡人口六百万。他前世读过的史书上，整个东汉人口才五千万出头。而这个世界，仅颍川郡就有六百万。一切都放大了，城池、土地、人口，都像是被什么人按下了放大键。
李家是颍川的顶级门阀。
这倒没什么变化。前世的史书上，颍川李氏也是响当当的世家大族。只是在这个世界里，李家的势力更大。庄园坞墙高五丈，周长六十里，良田九千顷，私兵三千，佃户万户。他的父亲李弘在洛阳当议郎，祖父李玄生前是司隶校尉，高祖李修官至司徒。这样的家世，放在太平年月是尊荣，放在乱世将至的年月，就是烫手的山芋。
李宇揉了揉脸，把这些念头暂时按下。
他今天十八岁了。
按照系统的设定，新手大礼包会在今天解锁。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十六年里他不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按部就班地读书习武，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世家子弟该有的样子。三岁识字，五岁诵经，七岁作文，十岁与名士辩难经义，十二岁习武开三石弓——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节点上，既不过分惊艳引人猜忌，又能让家族对他寄予厚望。
他正在出神，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叮——】
【检测到宿主年满十八岁，新手大礼包解锁条件已满足。】
来了。
李宇深吸一口气，靠在窗边，在心里默念：“继续。”
【新手大礼包一：真实之眼（被动技能）】
【技能说明：当目标人物进入宿主十步（约十五米）范围内时，自动显示其五维数据与评价。超出此范围则技能失效，无法探测。普通士兵和百姓不显示详细数据。】
【新手大礼包二：无上限召唤卡一千张（初始）】
【使用方式：宿主默念“使用召唤卡”即可触发。召唤范围——华夏历史人物（春秋至清末）、评书演义人物、动漫影视游戏人物、系统自创蓝星世界人才。召唤人物及乱入人物皆自动植入本土身份，携带家眷部属、专属兵器战马。每召唤五次，获得一次乱入机会，宿主可自行决定何时触发乱入。乱入人物包含异族帝王，五维标准同系统设定。系统自创蓝星世界人才乱入五至十人，搭配专属兵器战马。】
【系统备注：召唤与乱入需由宿主主动操作，系统不会自动触发。召唤与乱入人物皆不知自身被召唤，拥有完整本土记忆与合理身份。】
【新手大礼包三：霸王枪、乌骓马】
【霸王枪：镔铁所铸，枪长一丈三尺，重八十三斤，枪尖开双槽，破甲如穿缟。枪身錾刻“霸王”二字，原为西楚霸王项羽所用。】
【乌骓马：通体漆黑如墨，四蹄雪白，额间一缕月牙白毛。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性烈如火。】
【大礼包发放完毕。宿主是否现在领取？】
“领。”
话音落下，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涌向四肢百骸。紧接着一道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李宇】
【朝代：东汉】
【身份：颍川李氏嫡长子】
【年龄：18岁】
【武力：108（神级）】【智力：103（神级）】【政治：105（神级）】
【统帅：103（神级）】【魅力：105（神级）】
【专属武器：霸王枪】【专属战马：乌骓马】
【技能】真实之眼（被动）
【物品】无上限召唤卡：1000张
【召唤进度】0/5
五维全在神级。
李宇盯着光幕看了很久。武力108，距离上限110只差两点。政治和魅力直接拉满105。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有多强，是系统加持的结果。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系统认为，一个能在乱世中立足的枭雄，至少需要这样的起点。
他关掉光幕，开始穿衣服。
今天是三月十七，父亲李弘前几天从洛阳派人送信，说这两天要回来。李弘在朝中当议郎，品级不高但位置清要，消息灵通。他这次突然回来，多半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太平道的势力在八州蔓延，朝廷虽然昏聩，但也不是聋子瞎子。
李宇系好腰带，把头发随意束起来，推开房门。
门外站着他的武艺教头刘康。
刘康四十三岁，粗布短褐，络腮胡子，指节上全是老茧。年轻时在并州边军当军候，跟鲜卑人打了十几年仗，腿上挨过一刀，瘸了，退下来后被李家收留。李宇的骑射刀枪都是他教的。
他跨出房门，刘康踏入十步范围，真实之眼自动触发。
【姓名：刘康】
【朝代：东汉】
【身份：颍川李氏护院教头·前边军军候】
【年龄：43岁】
【武力：84（一流）】【智力：62（三流）】【政治：41（三流）】
【统帅：58（三流）】【魅力：55（三流）】
【专属武器：无】【专属战马：无】
八十四的一流武力。这个数值在边军里能当军候，在阳翟县城里也算一号人物。智力和政治都是三流，统帅更差，典型的纯粹的武夫。李宇心里有了底，面上不动声色。
“公子，”刘康咧了咧嘴，“您今天可起晚了。”
“昨晚没睡好。”李宇随口应付了一句，“刘叔，是不是有事？”
“兵器库那边您昨天吩咐的东西备好了。”刘康压低声音，“还有，家主派人送信，说最迟午后到。”
李宇点点头：“先去兵器库看看。”
两人穿过内院的回廊。李家内院占地极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李宇的院子在东南角，离演武厅和兵器库最近。他喜欢清静，院里只种了几株老梅，枝干虬曲，据说是曾祖李蔚亲手栽的。
兵器库的门是铁皮的，刘康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保养得锃亮。
正中横放着一杆大枪。
那枪通体乌黑，镔铁锻造，枪长一丈三尺，粗如儿臂。枪尖处开了双槽，槽口锋利，一旦刺入体内，放血如注。枪身上錾刻着“霸王”两个字，笔画古朴苍劲。
霸王枪。
李宇走上前，单手握住枪身，轻轻一提。八十三斤的大枪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竹竿。他手腕一抖，枪尖化作一团寒芒，破风声呜呜作响。
“好枪。”他把枪放下，看向刘康，“马呢？”
刘康指了指兵器库后面的马厩：“在最里头那间。”
马厩是单独隔出来的，宽敞干燥。里面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正在低头嚼草料。那马身长一丈二，高七尺，四蹄上各有一圈雪白的绒毛，额间一缕月牙形白毛，在暗处微微发亮。
乌骓马。
这马在李家马厩里养了三年，性烈如火，谁也近不了身。马夫喂料都得远远地把草料倒进食槽，不敢靠近。李宇推开门走进去，乌骓马抬起头，打了个响鼻，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掌。
刘康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公子，这马在咱们庄上三年了，从来不让任何人碰。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宇抚着乌骓马的脖颈，没有说话。这马是系统送的，认主是应该的。但在刘康看来，这就是一件咄咄怪事。
“马通人性。”李宇随口说了句，“走吧，进城接我爹。”
他们带了十几个护卫，从庄园出发，沿着颍水北岸的官道向阳翟城方向走。李宇骑乌骓马走在最前面，刘康和护卫们跟在后面。
三月的颍川正是农忙时节。官道两旁的麦田一望无际，麦苗刚返青，绿油油的一片。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农人们在田间劳作。有认识李宇的，远远就避到路边躬身行礼。
“李公子。”
“是李家大公子。”
窃窃私语被风送进耳朵里。李宇面色平静，心里却知道，这些人的安稳日子不长了。两年后黄巾一起，八州并起，颍川作为中原腹地，首当其冲。
队伍走了半个多时辰，阳翟城的轮廓在前方浮现。周长三百里的巨城横亘在天际线上，城墙高七丈，城楼高十五丈，巍峨如山。城外护城河宽三十丈，河面上架着八座石拱吊桥，桥头甲士林立。
李宇一行人过了吊桥，进入城门。城中景象更是繁华，主街宽二十丈，可容三十辆马车并排行驶。沿街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肆高者达五层，飞檐翘角。东西大街是商业区，南北大街是官署和世家宅邸所在。
李家在城中的宅院在南北大街东侧，占地十余亩。李宇刚到门口，管家李忠就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公子，老爷已经到了，在正堂等您。”
李宇一愣。不是说午后到吗？怎么提前了？
他把乌骓马交给下人，快步走进正堂。正堂里，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站在“颍川李氏”的匾额下。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李弘。颍川李氏当代家主，朝中议郎。
他四十八岁，面容清癯，长须垂胸，眉眼间和李宇有五六分相似。气质沉稳，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久经官场的人物。
李弘踏入十步范围，数据浮现。
【姓名：李弘】
【朝代：东汉】
【身份：颍川李氏家主·议郎】
【年龄：48岁】
【武力：52（三流）】【智力：87（一流）】【政治：88（一流）】
【统帅：61（三流）】【魅力：85（一流）】
【专属武器：无】【专属战马：无】
中规中矩的文官数据。智力87政治88，在朝堂上够用，但算不上顶尖。
“父亲。”李宇上前行礼。
李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这种目光李宇很熟悉——他小时候每次考校功课，父亲都是这个眼神。
“又长高了。”李弘说，语气淡淡的，“听说你最近在庄上舞枪弄棒？洛阳那边都传开了，说李家大公子武艺超群。”
“不敢荒废而已。”
“文武兼修是好事。”李弘在主位上坐下来，示意李宇也坐，“但眼下时局微妙，你在颍川行事，要谨慎。”
李宇心里一动。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父亲说的时局，是指什么？”
李弘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茶盏是越窑的青瓷，茶水是上好的阳羡茶。他喝得很慢，仿佛在斟酌措辞。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太平道。”李弘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在颍川应该也听说了。”
李宇心里咯噔一下。果然。
“太平道在颍川传道好几年了，信众不少。”李弘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为父在京中得到的消息，不止颍川，天下八州都有他们的势力。朝廷已经开始注意了，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积重难返。”
李宇沉默了一会儿，才问：“父亲觉得，太平道会有动作？”
“不好说。”李弘摇了摇头，但旋即又补充了一句，“但不得不防。京中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布局。袁家、杨家、荀家，都在做打算。我李氏世代公卿，树大招风。一旦天下有变，颍川就是我们的根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宇当然明白。
父亲在朝中虽然只是个议郎，但对天下大势的判断很准。他这是在提前布局，把家族的重心往颍川转移。他也知道，父亲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提醒他几句这么简单。
“孩儿明白。”李宇认真地说，“颍川这边，我会看好。”
李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里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他可能没想到儿子会这么镇定。换作一般的十八岁少年，听到“天下有变”四个字，就算不慌，也多少会有些紧张。
但李宇没有。他的反应太冷静了，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你心里有数就好。”李弘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站起身，“我有些乏了，先歇一歇。晚些时候再跟你细说。”
李宇把父亲送到后院门口，然后独自回到正堂。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太平道。黄巾之乱。这是历史的车轮，碾压一切。他前世读史的时候，总觉得这些事离自己很远。现在不一样了。他就站在这个时代里，站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
颍川是黄巾之乱的重灾区之一。波才率领的颍川黄巾，巅峰时期拥众数十万，与皇甫嵩、朱儁的朝廷大军在颍川打了整整一年。长社之战，皇甫嵩火烧黄巾，杀敌数万。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颍水河面上漂满了焦黑的尸体。
李宇闭上眼，让那些史书上的文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打开系统界面。
无上限召唤卡：1000张。
这是他的底牌。华夏历史长河中的无数英才，评书演义中的传奇人物，甚至动漫影视游戏中的角色，都可以召唤到这个时代。系统不会自动召唤，一切都需要他亲自下令。主动权在他手里。
他没有急着用。召唤需要时机，需要合适的身份和出场方式。盲目召唤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
快了。等时机成熟，他会按下那个按钮。但现在，他需要先在颍川站稳脚跟，把局面摸清楚。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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