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空下，有人因为未来而发愁。可对很多人来说，为未来发愁都是一种幸福。
……
血，就这样滴进了眼睛里。
男孩抬手擦了一把，眼睛有些刺痛。他却没在意，和这几天受过的苦相比，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他面前横七竖八倒着几个护院，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几天前的自己，只有挨打的份。是妹妹拖住了其他人，让他能跳下山崖逃了出去。原本以为他大概会死在哪个角落里，可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诅咒。他不但没死，还得到了一份礼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这个仓库。
这时他才发现，这些人的动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快。只要爪子伸过去，他们就像破布娃娃一样倒下，鲜血喷得到处都是，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唯一可惜的是，下手重了，现在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了。他看着仓库门，慢慢站起身走了出去。没关系，顺着惨叫一会还会来很多人。
很快，两名带头的男人领着几个护院走了过来。
他们看见男孩，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左边那人咂了咂嘴。
“老王，我就说那些人脑子不好，要么别揍，要么斩草除根。你看看，麻烦这不就来了？”
老王却不以为意。
“边境这地方，混血的多了，有点机缘，找个地方躲几年，确实麻烦。”
他咧嘴笑了笑：“不过现在……”
“哼！”
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一慌，但是他压下恐惧，接着一步踏出。就这样猛地冲了过去。
老王随手抽出长棍，向前迈开半步。
男孩没有迟疑，把速度提到最快。几个伙计顿时变了脸色：“这速度……”“快到武者巅峰了！”
就在众人吃惊时，男孩身体忽然一沉，几乎贴着地面窜了过去，像条扑咬猎物的野狗，直取老王下盘。
老王却依旧不以为意。连眼皮都没抬，长棍往地上一戳，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
下一刻，腰身一拧，长棍带着整个人的力量，重重砸在男孩背上。
砰！
男孩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刚才说话的男人慢悠悠走了过来，蹲在不远处。
“小子，能妖化使用兽力了。是比普通人强不少。”
他看看这背上那一棍的痕迹，都打破衣衫露出脊梁上一道血印。
“这种本能在练过几年武的武者面前，不够看。”
老王看了他一眼：“老李，这种会咬人的东西，留不得。”
老李摆摆手。“我还缺条狗。”
他看着男孩，笑了笑。
“小子，从今天开始听我的。”
“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这样，我饶你一条命。怎么样？”
男孩死死盯着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了一会轻轻说：
“妹妹。”
“什么？”
“只要让我妹妹自由，我干什么都行，你做得到嘛！”
老李看着他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小子，饶了你我还能做主。坏了别人的生意，我们这些人都不够看。”
他仔细看看男孩的眼睛，又叹了口气。
“没办法，恨得太深了。”
“处理了吧。”
老王朝其他护院使了个眼色，自己随口问道：“那帮小女孩呢？”
老李耸耸肩。“谁知道，估计验完货，就发卖了吧。”
“长得漂亮、运气好的，还能过几天好日子。”
“其他的，就不知道咯。”
男孩身体猛地一挣，几乎把按住他的两人掀开。可下一刻，更多人扑了上来，把他死死按在血泊里。
“把妹妹还给我！”
老李听了，反而很有耐心地蹲了下来。
“这里是边境。”
“往外跑，去做个妖族。往城里走，得混个身份。”
“你们这种两边都不待见的，不欺负你们欺负谁？”
“你当这是云妙天君的汴州啊？”
老王听得有些无聊：“老李，你真没意思。”
他低头看着男孩。“小子，说到底，就是你实力不济。”
“下辈子想报仇，也别这么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黑暗中响起。
“哦？”
“按这么说，你们死在我手上，也没怨言咯？”
众人心头一惊。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人。
几个人打量他的外貌，老李拱手：”不知道是哪个道上的好汉，侠士。这小孩都是境外抓来的。”
他还想了想补了文绉绉的一句：“都是化外之民，你要行侠仗义，也未免管的太远了些。”
男子没有说话，他眼睛泛着幽幽绿光。老李脸色骤变。
“黄泉眼！该死，怎么碰到这群疯子了。”
老王没有说话，长棍重新握紧。
几乎同时，庄子四周接连亮起火光。
男人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男孩身上。
“展不平，问问那个狗崽子，想不想报仇。”
“想，就站起来。”
“别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
男孩被几个人死死按在地上，连气都喘不上来。
不远处，忽然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在那里，少年有些瘦，神情还有点怯生生的，小声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大叔虽然凶，但是人很厉害的。”
“如果想报仇，你得先自己站起来。”
男孩看了展不平一眼，又闭上眼睛，心里骂了一句，哪来的疯子。
自己被压成这样，连一点力都使不上。
话本里那些英雄好汉，不都应该行侠仗义，先把自己救下来吗？
男子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口说道：“那些被发卖的小女孩，先干几年苦活。可能性命无忧，但是也是每天非打即骂。
等熬到十三十四岁，看长相就要给再卖出去给人糟蹋。到时候的十个里面有九个，活不过三年。”
“你就继续趴着吧。”
男孩身体猛地一颤，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要救她！”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都在发抖。
可身上的几个人察觉不对，干脆整个人都压了上去，把他死死按住。
男子看着这一幕，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不行了？”
“等你妹妹快死的时候，说不定嘴里喊的，还是你的名字。”
男孩拼命挣扎，可力气却越来越小，眼前也开始发黑。
男子终于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平静。
“站起来，这就不行了吗？”
“你不是要救妹妹吗？起来！腿断了，就靠着断骨站起来。”
“你的爪子呢，你的胳膊呢！”
“哪怕浑身骨头全断了，你的牙呢！”
“哪怕死也把别人绊倒的气势呢！”
“否则你怎么找回你的妹妹！”
男孩眼睛都红了，嘴里的牙齿开始脱落长出了犬齿，手的指甲也变长了，更像一双兽爪。
他猛地张口咬了下去。
“啊——”
惨叫骤然响起。
有人吃痛，本能地松开了手。男孩挥爪一扫，又是一声惨叫。
身上的力道终于轻了。他猛地窜了出去，落在几丈外，重新站了起来。
老李对着老王说：“黄泉眼，是天道盟的人，他们不会留活口。”
“你别想什么武者尊严，咱们一二三一起上！”
他看向老王，语速忽然快了些。
可听到“天道盟”三个字，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他反而慢慢稳住了。棍尖一抬，指向前方。
三二一！
话音刚落，老王猛地冲了出去。
可几乎同一瞬间，老李却向反方向掠去。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出来，他的轻功竟然不差。
只是一眨眼，他已经窜到墙边，脚尖一点，就要翻上墙头。
然后一声惨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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