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赵大壮直接转了一百块。
附了一句："多的请你喝点酒，对自己好一点。兄弟，日子会好的。"
王思成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没再回了，不过就是鼻子有点酸。
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来。
加了两个蛋，双份牛肉。
付钱的时候他想，五十七万也顶不住饿了一天半的胃。
吃完打了个车。
"师傅，去最近的4S店。"
不是买车。
借个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凉水往脸上泼，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剑眉，高鼻梁，下颌线利落。
底子是好的，就是没啥气质。
打开手机，他盯着银行APP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这笔钱来路不明，他心里清楚。但转念一想——他王思成这辈子被坑过多少次？欠过谁的钱没还？没有。那这笔钱，不管从哪来的，他拿着不亏心。
买房？五十七万在这座城市连个首付都凑不齐。
投资？他连K线图都看不懂。
做生意？他连营业执照怎么办都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会——找一个比李婉清更贵的女人。
下一个，得比她有钱。
他把脸上的水擦干，玉佩从领口滑出来，晃了一下。水珠落在玉面上，灰绿色的石头润得像活的。
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镜子里那个人，洗完脸之后，眉眼间居然有几分……好看。
出了4S店，打车。
"师傅，去万象城。"
万象城，本市最高档的商场。
他没来过。
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只在门口停过电动车。
现在进去了。
一楼全是奢侈品店，什么牌子他不认识，但知道贵的都在一楼。
他逛了半圈，在爱马仕门口停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长头发散在肩上，一身黑色职业装，脚踩一双细跟高跟鞋，腿又直又长。
她正在打电话，眉头皱着，表情很烦躁。
王思成本来要走的，但她说话的声音飘过来几句——
"……资金链断了你知道吗？银行那边不批，我能怎么办？"
"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你还跟我谈估值？"
"我不管，你再去跟银行谈。谈不下来我自己想办法。"
她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王思成站在旁边听了三分钟。
等她把手机塞进包里，他走过去了。
"你缺多少钱？"
女人转头看他，愣了。
上下打量了一眼——地摊T恤，皱巴巴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开胶的运动鞋。
"你谁啊？"
"我叫王思成。刚离婚，手上有笔钱，正愁没地方花。"
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转身要走。
"我不是要给你钱。"王思成在后面说，"我是要入股。"
女人停了。
她回过头。
"你刚才打电话我听见了。"王思成说，"资金链断了，银行不放款，下个月工资发不出来。"
女人脸色一沉："你偷听我打电话？"
"你站爱马仕门口打的，声音比我送外卖时候喊'您的外卖到了'还大。"他说，"我怎么偷听？"
女人没接话。
"你公司做什么的？"他问。
"……生物科技。"她顿了一下，"做基因检测的。"
王思成点了点头，暗道：“什么基因检测，说穿了就是让人吐口唾沫寄过去，他们出个报告告诉你祖上哪儿来的、容易得什么病，网上卖几百块一份嘛。”
"盈利了吗？"
"产品已经上市了，订单有，但回款周期长。"她说，"现在的问题是现金流断了，不是业务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女人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工资发不出来'，不是'货款还不上'。"他说，"一个快死的公司，老板不会先担心工资。你担心工资，说明你手底下有人，产品有人买，就是钱没回来。"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他一个送外卖的，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脑子里那个声音——"第四十八代，王承嗣"——好像隐隐约约响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到底什么人？"
"我说了，刚离婚的穷光蛋。"王思成说，"只不过现在，没那么穷了。"
"你之前做什么的？"
"送外卖。"
女人没说话。
"你叫什么？"王思成问。
"……顾清雪。"
"顾总。"王思成说，"你缺多少钱？"
顾清雪沉默了三秒。
"五十万。最低五十万，能撑一个月。"
"一百万吧。"王思成说，"五十万太紧了，万一回款慢了你又断一次。一百万够你喘口气。"
顾清雪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多少？"
"一百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连我公司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投一百万？"
"你叫什么？"
"鼎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行。"王思成点了点头，"我投了。"
顾清雪盯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王思成说，"但我的钱没病。"
"万一我公司倒了呢？你一百万打水漂了。"
"那就打水漂了。"他说，"亏了就亏了，又不是没手没脚，再挣就是了。"
顾清雪又沉默了。
“反正也找不到钱了，这个人虽然奇怪，但眼神干净，不像周扒皮那帮人……要不赌一把。”
她看了他一会儿，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公司谈。"
王思成掏出手机，扫码，加上了。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实验室的照片，白大褂，护目镜，手里拿着试管。
比李婉清的朋友圈高级十八条街。
"明天见。"顾清雪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的，带风。
王思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长头发，细腰，职业装裹着的曲线。
比前妻高级！这个整好了，说不定能分走不少钱。
他转身往外走。站在台阶上，摸出手机想叫个车——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归属地：秦巴市。
他接起来。
“喂，是王思成不？”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方言口音。
“你谁？”
“我元宝村村委会的，我叫王磊。是这么个事，你们家山上那栋老宅，村里要登记宅基地，户主还是你太爷爷的名字，得你回来签个字 ——”
王思成把电话挂了。
宅基地。太爷爷。村委会。
这套话术他熟。送外卖这几年，隔三差五就能接到这种电话，冒充老家亲戚让你回去办手续，到了就让你交各种费。他一个送外卖的，卡里就五十七万，还是今天刚到的，骗子消息倒挺灵通。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他接起来，没说话。
“哥，你别挂！” 王磊的声音急了，“我不是骗子，真是元宝村村委会的！”
“你怎么证明？”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王磊像是把手机拿远了，喊了一嗓子：“爷爷！他不信我！”
远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了什么。
然后王磊的声音回来了，语气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急吼吼的，而是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 像是他爷爷说了句什么话，让他整个人都老实了。
“是王继宗爷爷让我打给你的。”
王思成愣了一秒。他是王爷爷养大的，王爷爷的儿子早年外出打工后没了音讯。
“王爷爷让你找我的？”
“对。我爷爷让我找你，说老宅的事得跟你说一声。” 王磊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压低了，“他还让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身上那块玉，还在不？”
王思成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在。” 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就行。哥你忙，我不打扰了，您到时候抽空回来一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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