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白衣站在石阶上，姿态悠闲，像是一个在自家花园里散步的主人偶然遇到了两位迷路的客人。他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林烬的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玄渊剑就在里面，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金丹境九层的强者面前拔出剑来。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任何技巧和勇气都无法弥补。
苏夜站在他身侧，身体微微紧绷，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袖中的短刃，但同样没有轻举妄动。
三个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林烬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沈白衣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她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顾清寒。
苏夜的师姑，那个前几天还在安全屋里提醒他们要小心的女人。
此刻，她站在沈白衣身侧，手中握着一枚金色的令牌。那枚令牌和沈白衣腰间挂着的一模一样——金色，上面刻着一个“天”字。
天道监察使的金色令牌。
林烬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一个冰冷的念头涌了上来。
她被收买了。
或者说，她一直都是天道监察使的人。
苏夜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看到顾清寒手中那枚金色令牌的瞬间，苏夜的脸色就变了。那种变化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师姑，”苏夜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烬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情绪，“你什么时候加入的天道监察使？”
顾清寒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十年前。”她说，“你师父去世那年。”
苏夜沉默了。
十年的卧底。也就是说，从他师父去世的那一天起，顾清寒就已经是天道的眼线了。这十年来，她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这座安全屋，监视着所有和顾长渊有关的人。
“为什么？”苏夜问。
“因为天道监察使给了我你师父给不了的东西。”顾清寒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权力，资源，地位。你师父一辈子都在和天道作对，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一身伤病，郁郁而终。我不想走他的老路。”
苏夜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从袖中抽了出来，垂在身侧。
沈白衣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说，“苏夜，我知道你是暗影阁的人。暗影阁和天道监察使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你愿意交出剑鞘，我可以做主，让你加入天道监察使。以你的本事，前途不会比你师姑差。”
苏夜抬起头，看着沈白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悲哀，还有一丝决绝。
“沈少司命，”他说，“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暗影阁的人。”苏夜一字一顿地说，“我是顾长渊的徒弟。我这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替他完成他没有做完的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动了。
不是冲向沈白衣，而是冲向身后的林烬。
林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夜一把抓住了肩膀，猛地推向走廊另一侧的墙壁。
“走！”
苏夜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苏夜的另一只手从袖中甩出，数道黑影急射而出，打在走廊的墙壁上。那些黑影落地之后，立刻炸开，化作浓密的黑色烟雾，瞬间吞没了整条走廊。
是***。
林烬来不及多想，顺着苏夜那一推的力量，撞开了走廊侧壁上一扇隐蔽的小门——那是他们之前勘察路线时发现的备用逃生通道，原本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他滚进门内，回头看去。
烟雾中，他看到苏夜的身影挡在门口，手中握着那柄黑色的短刃。
“别管我，走！”
苏夜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烬咬了咬牙，转身冲进了黑暗的通道中。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碰撞的轰鸣声，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墙壁隔绝。
林烬在黑暗的通道中狂奔，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当他终于停下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条陌生的下水道中。头顶传来街上的喧嚣声和人流声——他回到了天道城的地面。
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中，紧紧握着那柄剑鞘。
剑鞘上，还残留着苏夜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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