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潮湿。
恶臭。
这是林烬对天道城下水道的第一印象。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痛。刚才那一段亡命狂奔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他的双腿在发抖，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
但他不敢停下来太久。
沈白衣随时可能追上来。顾清寒知道这条逃生通道，她一定会告诉沈白衣。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林烬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萤石，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萤石发出柔和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下水道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大约有一丈宽，一人半高，足够一个人在裡面直立行走。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头顶不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那是地面上的车马声和人流声。
他还在天道城的地下。
林烬沿着下水道往前走，试图找到一个出口。
但天道城的下水道系统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每走一段路就会遇到岔路口，有的通向更深处，有的通向死胡同，有的则是被铁栅栏封死的排水口。他转了将近半个时辰，不但没有找到出口，反而把自己彻底转晕了。
“该死……”
林烬靠在一处岔路口的墙壁上，感到一阵绝望。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困在迷宫里的老鼠，四面八方都是死路，而猎犬随时可能循着气味追上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需要帮忙吗？”
林烬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玄渊剑瞬间出鞘。
萤石的光芒照亮了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衣裳，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脸上沾着几道泥污。她的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摇曳，映照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看起来不像是有威胁的人。
但林烬没有放松警惕。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你是谁？”
“我？”年轻女子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阿七，是住在这里的人。”
“住在这里？”林烬皱起眉头，“住在下水道里？”
“有什么问题吗？”阿七耸了耸肩，“地面上的人不欢迎我，我也不喜欢地面上的人。下水道挺好，清净，没人打扰。”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住在下水道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烬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他问。
“当然知道。”阿七说，“我在这里住了三年，每一条通道我都熟。”
“能带我出去吗？”
“可以。”阿七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告诉我，你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怎么会跑到天道宫下面的下水道里来。而且——”她指了指林烬手中的剑鞘，“你怀里抱着的那东西，看起来可不便宜。”
林烬沉默了片刻。
“好，我答应你。”
阿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成交。跟我来。”
她转身朝一条狭窄的岔道走去，步伐轻快，像是一只灵活的猫。
林烬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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