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在苍狼山脉的边缘地带穿行了整整一天。
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空气中的灵气也越来越浓郁。这里的灵气浓度起码是外界的三倍以上，深吸一口都觉得肺腑舒畅。但对于林烬这样的绝脉之体来说，再浓郁的灵气也与他无关——他的经脉根本留不住灵气，就像一个底部漏水的木桶。
“往左走，绕过前面那座断崖。”姬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剑渊的入口就在断崖背面。”
林烬依言转向，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断崖出现在面前，崖壁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劈开的。
断崖底部，有一道狭窄的裂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就是这里？”
“嗯。”姬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穿过这道裂缝，就是剑渊。”
林烬深吸一口气，侧身钻进了裂缝。
裂缝比他想象的要深，足足走了近百步才看到出口。当他从裂缝中走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峡谷。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剑。
有的剑已经锈蚀殆尽，只剩下一截剑柄；有的剑仍然锋利如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还有一些剑已经断裂，碎片散落在岩壁下方，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粗略一扫，至少有上万柄剑。
“这些剑……”林烬喃喃道。
“都是我当年用过的。”姬洛的声音很轻，“我一生痴迷剑道，收集了天下名剑。陨落之时，这些剑随我一同葬入剑渊。”
林烬沿着峡谷往前走，脚下踩着的全是碎剑和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注意到，越往峡谷深处走，插在岩壁上的剑品质就越高。外围的那些剑大多是凡铁，走到中部时已经能看到一些灵器的光泽，而到了峡谷深处，他甚至看到了几柄散发着淡淡宝光的法器。
“到了。”
姬洛的声音让他停下脚步。
林烬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峡谷底部，插着一柄与众不同的剑。
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修长，没有一丝花纹装饰，朴素得像一块黑铁。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林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股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剑意。
凌厉，霸道，仿佛能斩断一切。
“这是我的本命剑——玄渊。”姬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当年我陨落时，它随我一同沉入此地。剑中封存着我大部分的记忆和修为。”
林烬走到玄渊剑前，伸手握住剑柄。
就在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画面——
一座巍峨的山峰之巅，姬洛白衣胜雪，手持玄渊剑，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对峙。那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天”字。
“姬洛，你当真要与天道为敌？”
“天道？”姬洛冷笑，“你们也配代表天道？”
“冥顽不灵。”
黑袍人抬手一挥，天空中降下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将整座山峰笼罩在内。姬洛挥剑斩向光柱，剑光与金光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那是……你陨落前的记忆？”
“嗯。”姬洛的声音有些低沉，“那个人，就是当年偷袭我的幕后黑手。他自称天道代言人，掌管着一件叫做‘天道碑’的法器。那件法器能够调动天地规则之力，我就是败在那件法器之下。”
“天道碑……”林烬默念着这个名字。
“玄渊剑中还封存着我完整的剑道传承。”姬洛说，“如果你能继承这些传承，就有资格与天道碑抗衡。但要完全继承，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以你绝脉之体的资质，最快也要三年。”
林烬沉默了片刻。
三年，太长了。他现在连三天都未必能撑过去。外面有幽冥魔宗的追兵，有巡天使者的围捕，还有那个神秘的天道代言人在暗中窥伺。他根本没有三年的时间安稳修炼。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姬洛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
“说。”
“你可以尝试与玄渊剑建立灵魂契约。一旦契约成立，玄渊剑会直接将剑道传承灌入你的识海，省去漫长的修炼过程。但代价是，你的灵魂会承受巨大的冲击。如果撑不过去，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林烬没有犹豫太久。
“来吧。”
“你确定？”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林烬握住玄渊剑的剑柄，用力将它从地上拔了出来，“与其窝囊地死在追兵手里，不如赌一把。”
剑身出鞘的瞬间，整个剑渊都在震颤。
那些插在岩壁上的万柄剑同时发出嗡鸣声，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主。
玄渊剑的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顺着剑身蔓延到林烬的手上、手臂上、肩膀上，最终汇聚到他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他的识海。
林烬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
无数的剑招、剑意、剑道感悟在他脑海中炸裂开来，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在他的脑子里刻字。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鲜血从鼻孔和耳朵里流出来。
“撑住！”姬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要抗拒，接纳它们！”
林烬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任由那股力量冲刷着他的识海。
疼痛没有减轻，但他感觉到，那些剑道感悟正在一点点融入他的灵魂深处。他对剑的理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开始消退。
林烬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玄渊剑，感觉自己和这柄剑之间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就像是这柄剑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心念一动，剑随心动。
“成功了？”他虚弱地问。
“成功了。”姬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你比我想象的要能扛。”
林烬咧嘴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脸色突然一变。
他感觉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剑渊。
“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姬洛的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至少六个人，修为都在筑基境以上。其中有一个……是金丹境。”
林烬握紧玄渊剑，站起身来。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安稳稳地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剑渊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六道人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眼神却冰冷如霜。他的腰间挂着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天”字。
巡天使者。
而且这一次来的，不是之前那种小喽啰。
“林烬，”那中年男子淡淡开口，“交出剑尊遗物，跟我走一趟。我可以保证，留你一条全尸。”
林烬将玄渊剑横在身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想要剑？那就自己来拿。”
剑渊之中，万剑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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