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巡天使者呈扇形散开，封死了剑渊的所有退路。
为首的那个青袍中年人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林烬手中的玄渊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志在必得。
“绝脉炉鼎，却能驾驭太古剑尊的本命剑，”他缓缓开口，“看来传言不虚。你体内寄宿着姬洛的残魂。”
林烬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在评估双方的差距。
对面六个人，五个筑基境，一个金丹境。他自己呢？炼气期的修为是靠姬洛的剑魂之力硬撑起来的，真实境界连筑基都没到。刚才继承剑道传承时消耗了大量精力，现在的状态最多能发挥出筑基境中期的战力。
一对一勉强能打，一对六，胜算几乎为零。
“别跟他硬拼，”姬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找机会突围。剑渊东侧的岩壁比较薄，用玄渊剑全力一击，可以劈出一条通道。”
“然后呢？”
“然后往东跑，进入苍狼山脉深处。那里的地形复杂，他们不敢追得太深。”
林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东侧的岩壁，确实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林烬，”那青袍中年人向前踏了一步，“我不想伤你。交出玄渊剑，让姬洛的残魂从我面前消失，我可以做主，饶你一命。”
林烬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青袍中年人眉头微皱。
“你们巡天使者做事，向来斩草除根。”林烬说，“我今天要是交了剑，明天我的尸体就会被挂在落霞镇的镇口示众。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青袍中年人面色一冷，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一柄银色长剑在他手中凝聚成形，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雷光。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林烬瞳孔骤缩，本能地将玄渊剑横在胸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林烬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仅仅一击，他就已经受了内伤。
金丹境和炼气期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残酷。
“哦？”青袍中年人有些意外，“接了我一剑没死，看来那柄剑确实有点门道。”
林烬擦掉嘴角的血迹，撑着剑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在发抖，虎口已经被震裂了，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但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玄渊剑，没有松开。
“姬洛，”他在心里说，“你说的那个办法，现在用还来得及吗？”
“你想清楚了？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玄渊剑的全部威力，你的经脉会承受不住的。”
“承受不住也得承受。”林烬看着步步逼近的青袍中年人，“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一个垫背的。”
姬洛沉默了一瞬。
“好。那我陪你。”
话音刚落，林烬体内的剑魂之力猛然暴涨。
玄渊剑的剑身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古老的纹路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剑渊中插在岩壁上的万柄剑同时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青袍中年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股力量……”
他没有犹豫，直接全力出手。银色长剑裹挟着雷霆之力，化作一道电光刺向林烬的咽喉。
林烬没有躲。
他抬起玄渊剑，迎着那道电光，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但这一剑中蕴含的剑意，却是姬洛毕生所学的精华——一剑破万法。
金光与雷光碰撞的瞬间，整个剑渊都在摇晃。
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其余五个筑基境的巡天使者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
光芒散去。
林烬站在原地，玄渊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金光正在缓缓消退。
而那个青袍中年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满脸不可置信。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衣衫裂开，皮肉翻卷，露出了里面的白骨。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用护体真气挡了一下，这一剑已经把他劈成了两半。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身体便软软地跪倒在地，昏死过去。
林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寸都在剧痛。体内的剑魂之力已经彻底枯竭，连站都站不稳了。
剩下的五个巡天使者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上前。
林烬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冲向剑渊东侧的岩壁。
玄渊剑再次斩出，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惊天动地的威力，但还是将岩壁劈出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裂缝。
他钻出裂缝，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苍狼山脉的密林深处。
身后传来巡天使者的怒吼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中。
林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他只知道，当他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时，他扑通一声摔倒在一片溪流边，再也爬不起来了。
“姬洛……”他虚弱地喊道。
没有回应。
“姬洛？”
还是没有回应。
林烬的心猛地一沉。
他内视自己的识海，发现姬洛的残魂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刚才那一剑，耗尽了她的魂力。
“喂，你别吓我……”林烬的声音有些发颤。
过了很久，姬洛的声音才在他脑海中响起，微弱得像是一缕风。
“我没事……只是需要……睡一段时间……”
“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
她没有说完，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林烬躺在溪边，望着头顶密密匝匝的树冠，感觉眼眶有些发酸。
他认识姬洛不过几天，但这几天里，她已经救了他两次。
而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你好好睡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她说，“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我一定已经变强了。强到不用你再替我拼命。”
溪水潺潺流淌，像是温柔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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