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
这个名字林烬从来没有听说过。但这个人刚才出手救了他，而且是干净利落地秒杀了一个筑基境巅峰的修士。
林烬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苏夜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比他还小一两岁。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劲装，身材偏瘦，面容清秀，但那双眼睛却和他的年龄完全不搭——那是一双见过血的眼睛，冷静、锐利，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剑鞘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根烧火棍。但林烬刚才亲眼看到这柄剑是如何轻易洞穿一个筑基境巅峰修士的胸膛的。
“你说你也是来找剑渊的？”林烬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苏夜点了点头。
“剑渊已经开了。昨天有人触动了里面的禁制，剑尊遗骸的气息泄露了出来。现在方圆千里内的势力都收到了消息，正往这边赶。”
林烬心中一凛。
他昨天触动禁制的时候，就知道会引来麻烦，但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所以你也是来抢剑尊传承的？”
“不是。”苏夜摇了摇头，“我对剑尊传承没兴趣。我来剑渊，是为了找另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苏夜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林烬，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林烬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身上有姬洛的气息。”
林烬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玄渊剑。
“你怎么知道姬洛？”
“因为我师父和她认识。”苏夜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师父叫顾长渊，两千年前曾是姬洛的剑侍。”
林烬愣住了。
剑侍？
“你师父还活着？”
“死了。”苏夜说，“三百年前死的。临死前，他把关于姬洛的一切都告诉了我，包括双鱼佩的秘密，包括剑渊的位置，包括她陨落的真相。他让我来这里，取回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姬洛的剑鞘。”
林烬皱起了眉头。
剑鞘？
他在剑渊中确实没有看到剑鞘。当时他只注意到了插在地上的玄渊剑，以及岩壁上那上万柄陪葬的剑，但确实没有看到剑鞘。
“剑鞘不在剑渊里。”苏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剑鞘在另一个地方。但只有用玄渊剑作为指引，才能找到剑鞘的位置。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必相信我。”苏夜说，“但你现在的情况，应该很清楚——你一个人走不出苍狼山脉。外面有幽冥魔宗的人在找你，有巡天使者在追你，还有各路听到消息赶来抢传承的散修。你一个炼气期的炉鼎，拿着一柄所有人都眼红的太古剑尊本命剑，你觉得你能活几天？”
林烬没有说话。
因为苏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靶子，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如果没有姬洛的帮助，他连那个猎手那一关都过不去。而现在姬洛沉睡了，他连自保都困难。
“我可以护送你离开苍狼山脉。”苏夜继续说，“作为交换，你帮我找到剑鞘。”
“找到剑鞘之后呢？”
“之后你想去哪就去哪，与我无关。”
林烬盯着苏夜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说谎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最后一个问题。”林烬说，“你为什么非要找我帮忙？你自己不能去找剑鞘吗？”
苏夜沉默了片刻。
“因为剑鞘只有姬洛认可的人才能触碰。其他人强行靠近，会被剑意绞杀。你既然能被玄渊剑认主，说明姬洛认可了你。所以，只有你能帮我取出剑鞘。”
林烬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好，我答应你。”他说，“但你得先告诉我，剑鞘到底在哪？”
“在天道城。”
林烬愣了一下。
天道城？
那是天道监察使的总部所在地，是整个东大陆防守最森严的地方。别说他一个炼气期的炉鼎，就算是元婴境的老怪，也不敢轻易踏足那里。
“你疯了吧？”林烬忍不住说道。
“我没疯。”苏夜的表情依然平静，“剑鞘就在天道城的地下密室中。我知道怎么进去，也知道怎么出来。只要你帮我拿到剑鞘，我保证你能活着离开天道城。”
林烬看着苏夜那张稚嫩却笃定的脸，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苏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跟上。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苍狼山脉的边缘。”
林烬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道：“对了，那个猎手——就是你杀掉的那个人——他是谁派来的？”
“苍狼殿的人。”
“苍狼殿又是什么？”
“苍狼山脉的地头蛇。”苏夜头也不回地说，“专门做杀人越货的买卖。这次剑渊的消息传开后，他们封锁了山脉的所有出口，想独吞里面的东西。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刚才顺手把他们的老大也杀了。”
林烬：“…………”
他突然觉得，这个叫苏夜的少年，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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