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山脉边缘有一座小镇，名叫野狼镇。
说是镇子，其实就是几条破旧的街道围着一片广场，镇上住的 mostly 是在山脉中讨生活的采药人和猎户，偶尔也有路过歇脚的散修。镇口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野狼镇”三个字，笔画潦草得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
林烬跟着苏夜走进小镇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橘红色，街上的人不多，几个摆摊的小贩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收工。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小镇没有区别。
但林烬注意到，镇上的气氛不太对劲。
街边的茶棚里坐着几桌客人，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采药人或猎户。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腰间的法器品相都不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互相防备，却又在暗中观察着同一个方向。
“都是冲着剑渊来的。”苏夜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这么多人？”
“这只是第一批。”苏夜的目光扫过街道，“再过两天，人会更多。到时候别说金丹境，说不定连元婴境的老怪物都会亲自出手。”
林烬沉默不语，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认出来。一个绝脉炉鼎，拿着一柄太古剑尊的本命剑，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他怕是连这个镇子都走不出去。
“找个地方住一晚。”苏夜说，“明天一早出发。”
“住店？”林烬有些犹豫，“我们的身份……”
“放心，我有办法。”
苏夜带着他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前。客栈的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都掉漆了，看起来生意不怎么好。
苏夜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头。
“一间房，一晚。”
老头眼皮都没抬：“十块下品灵石。”
苏夜从怀里掏出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老头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扔了一把钥匙过来。
“楼上左手第二间。”
苏夜接过钥匙，带着林烬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窗外能看到小镇的街道。
林烬把玄渊剑放在床边，坐到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逃离幽冥魔宗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每一刻都在逃命、战斗、再逃命，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今晚可以安心睡一觉。”苏夜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街道，“我守夜。”
“你不用休息？”
“习惯了。”
林烬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半夜，林烬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手已经握住了玄渊剑的剑柄。
苏夜依然站在窗边，姿势和他睡前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从来没有移动过。
“怎么了？”
“有人来了。”苏夜说，“不止一个。”
林烬走到窗边，顺着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街道上，十几个人正举着火把朝镇中心走去。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大汉，赤裸的上身纹满了黑色的符文，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谁？”
“苍狼殿的二当家，人称‘铁屠夫’。”苏夜说，“筑基境巅峰，据说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金丹境。”
林烬皱了皱眉。
“他不是被你杀了吗？那个老大。”
“我说的是老大。”苏夜纠正道，“这个是老二。老大死了，老二自然要出来主持局面。”
“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找人。”苏夜转过头，看着林烬，“找你。”
林烬的心一沉。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不知道。”苏夜说，“但他知道剑渊被人动过了，知道拿走玄渊剑的人还活着，知道这个人一定会经过野狼镇。所以他封锁了镇子，挨个排查。”
“那我们怎么办？”
苏夜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递给林烬。
“戴上。”
林烬接过面具，入手冰凉，材质像是某种特殊的丝绸，但又比丝绸轻薄得多。他按照苏夜的指示，将面具贴在脸上。
面具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自动吸附了上去，像是融化了一般，与他的脸部轮廓完美贴合。
他走到桌边，借着油灯的光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五官变得普通了许多，肤色暗沉，眼角多了一道疤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在外奔波的落魄散修。
“这是什么？”
“易容面具。”苏夜说，“金丹境以下的修士看不穿。只要你不主动暴露玄渊剑，他们认不出你。”
林烬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些神奇。
“你身上带的东西倒是不少。”
“出门在外，总要有些准备。”苏夜说着，自己也戴上了一张面具，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青年，“走吧，趁他们还没开始逐户搜查，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出，沿着屋顶的阴影快速移动。
夜风很凉，吹在林烬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跟在苏夜身后，在小镇的屋顶之间跳跃穿行，像两只敏捷的黑猫。下面的街道上，苍狼殿的人正在挨家挨户地敲门搜查，火光和人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眼看就要到达小镇的边缘时，苏夜突然停了下来。
林烬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
小镇的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林烬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气息，他在不久之前刚刚感受过。
金丹境。
而且，比之前在剑渊遇到的那个巡天使者，还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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