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内，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华文谦的侧脸上。
他单手支着下巴，目光看着屏幕。
“斗虎平台的超管，麻烦给这位张建老师发个连线邀请。”
华文谦对着麦克风，语气随意。
五千万人的直播间，瞬间沸腾。
弹幕滚动的速度飞速飙升，彻底掩盖了画面。
【卧槽！直接刚正面！】
【大佬要连麦处刑了！】
【张建人呢？别装死！出来对线！】
斗虎总部，运营总监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大吼：“快！查张建的斗虎ID！把特殊连线通道接过去！给他弹强制邀请！”
……
某高档公寓内。
电脑屏幕前，张建面如死灰。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占据了大半个桌面的红色邀请框：【主播“华文谦”向您发起视频连线。】
刺耳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张建浑身颤抖，手里的签字笔掉在键盘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接，还是不接？
接了，面对那个懂底层音轨代码的怪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不接？
五千万人看着。
只要他敢点拒绝，明天他在乐评圈就会彻底身败名裂。更要命的是，马建强那一百万尾款拿不到，甚至可能被灭口。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马总助理。
这是催命符。
没退路了。
张建胸口起伏，抽了张纸巾胡乱抹掉额头的汗，强行板起脸，摆出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资深乐评人姿态。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握住鼠标。
点击，接受。
……
直播间画面瞬间变化。
原本占据全屏的华文谦画面缩小到左侧。
右侧，弹出了张建的视频窗口。
背景是他那满墙黑胶唱片的书房，光线充足。
张建推了推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
“华先生。”张建抢先开口，语速极快，“我承认，前面两首歌的视频可能存在一些技术上的剪辑误差。但这并不能证明……”
“停。”
华文谦只说了一个字。
张建喉结上下滚动。
华文谦根本没看他，鼠标在桌面上滑动。
“时间宝贵，我们直接看第三个证据。”
华文谦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外放音响中，传出一阵舒缓的木吉他扫弦声，紧接着，是一把慵懒的女声，唱着纯正的法文。
旋律浪漫，带着浓郁的异国情调。
两分多钟的歌曲，华文谦只放了三十秒的高潮部分。
“啪。”
空格键按下，音乐停止。
华文谦转动电竞椅，正对镜头，视线穿透屏幕，盯住另一端的张建。
“这首法文冷门香颂，名叫《塞纳河畔的低语》。”
华文谦手指敲击着桌面。
“张老师，你在你的长篇大论里指控我，说《曾经的你》的副歌部分，也就是那段‘Dilililidi’，完全抄袭了这首歌的旋律动机。”
华文谦眼神透出刀锋般的锐利。
“对吧？”
张建盯着镜头。
他心里快速盘算。
前两首歌的音轨被扒了个底朝天，但这首法文歌，并没有做过什么技术拉伸。
这段旋律确实有那么几个小节的走向，听起来和华文谦的副歌有一点点相似。
这是流行乐中最常见的和弦套路撞车，但在乐评人的嘴里，只要咬死动机相同，就能泼一身脏水。
只要咬死不认，主观上的旋律动机相似，华文谦就没办法用技术手段自证清白！
张建直起腰，脸上的惊恐褪去，恢复了几分底气。
“没错！”张建对着麦克风，掷地有声，“华先生，不可否认，这两首歌在副歌的旋律走向和情绪动机上，存在极高的重合度。作为专业的乐评人，我有理由怀疑你……”
“很好。”
华文谦打断了他。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是看到猎物彻底踩进陷阱后，猎人独有的愉悦。
“你承认就好。”
华文谦收回手，身体后倾，靠进椅背。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接进来。”
华文谦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挂断。
直播间的五千万观众一头雾水。
弹幕满屏问号。
【他要干嘛？】
【摇人？】
【这怎么洗？动机相似是最难扯皮的。】
张建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
下一秒。
直播间的画面再次剧烈变动。
屏幕一分为三。
左侧是华文谦，右上角是张建。
而在右下角，突然挤进了一个新的视频画面。
背景是一间古典奢华的欧洲书房，壁炉里燃烧着木柴。
画面中央，坐着一个满脸花白络腮胡的欧洲老头。
他穿着考究的粗花呢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神情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老头旁边，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华人。
全网愣住了。
张建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个老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华文谦对着镜头，微微颔首。
“给大家介绍一下。”
华文谦的嗓音低沉，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右下角这位，是法兰西皇家音乐学院的荣誉教授，皮埃尔·杜邦先生。”
张建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这老头，就是那首《塞纳河畔的低语》的词曲作者兼原唱编曲人！
“我刚刚花了点小钱。”华文谦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签字笔，“通过跨国律所，把皮埃尔先生从巴黎的被窝里请了起来。”
华文谦盯着张建，眼神冰冷。
“张建老师不是要聊动机吗？”
“原作者我请来了。”
“你跟他，当面聊。”
轰！
五千万人的直播间，彻底炸裂。
弹幕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刷屏，斗虎的服务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警报声。
【卧槽卧槽卧槽！！！】
【把原作者跨国摇过来了？！】
【这是什么神仙人脉！这是什么钞能力！】
【张建尿了！你看他的脸！】
皇庭娱乐，总裁办公室。
马建强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穿了昂贵的手工羊毛。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分成三块的画面，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疯子……他是个疯子！”
马建强一拍桌子，咆哮道。
为了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乐评人，直接跨国找顶级律所连线原作者？
这得花多少钱？这得需要多恐怖的资源调动能力？
李易坤缩在沙发角落里，已经完全不敢看屏幕了。
完了。
全完了。
寒星传媒，顶层办公室。
杨寒影站在落地窗前。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屏幕里，华文谦哪怕只是坐在那里，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咆哮，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雄性威压，依然穿透了屏幕，死死扼住了她的心脏。
降维打击。
这根本不是她养的那个金丝雀。
杨寒影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夹紧了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修长玉腿。
她只能用手死死撑住玻璃，才不至于瘫倒下去。
她咬着红唇，眼波流转，盯着屏幕里的男人。
直播间内。
华文谦放下手里的笔。
“翻译。”他开口。
画面右下角，坐在皮埃尔旁边的年轻华人挺直了腰板。
他看着屏幕，先是看了一眼华文谦，随后将目光转向比死人还难看的张建。
“皮埃尔先生。”
翻译字正腔圆，用流利的法语和中文双语同步翻译。
“请问您，听过这位华先生创作的《曾经的你》吗？”
皮埃尔老头点了点头，用法语快速说了几句。
翻译转向镜头：“皮埃尔先生说，他听了。非常棒的作品，尤其是副歌部分的扫弦，充满了旷野的自由感。”
翻译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盯住张建。
“但是，皮埃尔先生。”
“屏幕右上角这位张建先生公开宣称，华先生的这首作品，抄袭了您的《塞纳河畔的低语》。”
话音刚落。
皮埃尔老头瞪大了眼睛，一把扯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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