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警察把手铐铐在我手上的时候，我才知道，三天前死掉的那个男人，竟然是我亲手杀的。
可问题是。
三天前，我根本不认识他。
审讯室里的灯白得刺眼，照得人眼眶发酸。我坐在铁椅上，手腕被冰冷的手铐固定在桌边，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黑色夹克，短发，眼神很沉。
他叫沈砚，市刑警队重案组副队长。
他把一沓照片推到我面前。
“顾沉，认识他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岁上下，脸色灰白，双眼半睁，脖子上有一圈很深的勒痕。
我胃里一阵翻涌。
“不认识。”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又推过来一张照片。
这一次，是仓库监控截图。
画面里，一个穿白衬衫的***在南郊三号仓库门口，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我。
或者说，至少那张脸是我。
沈砚盯着我，声音很平静：“六月十九日凌晨一点零七分，你进入南郊三号仓库。一点二十三分，你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离开。凌晨三点，仓库里发现死者林海峰。”
我抬起头。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三天前晚上，我一直在律所加班。”
“有人能证明吗？”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是恒远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最底层的那种。别人下班，我整理卷宗；别人聚餐，我打印材料；别人睡觉，我还在改合同。那天晚上，律所确实只剩我一个人。
没有同事，没有前台，没有客户。
只有满屋子的旧卷宗和一台快要报废的打印机。
沈砚像是早就猜到我的反应，又拿出一份鉴定报告。
“仓库门把手上，有你的指纹。行李箱拉杆上，也有你的指纹。死者衣领上，检测到了你的皮屑组织。”
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不可能，我从来没去过那个仓库。”
沈砚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离开我。
“顾沉，我查过你。法学院毕业，通过法考，目前在恒远律所实习，负责过几起民事纠纷，没有犯罪记录，家庭关系简单，看上去确实不像凶手。”
我盯着他。
“我本来就不是。”
“但证据认为你是。”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我的胸口。
作为学法律的人，我太清楚这句话有多可怕。
人可以撒谎。
证据不会。
可如果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无辜的人，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要么，我疯了。
要么，有人早就替我设计好了一切。
沈砚又打开电脑，把屏幕转向我。
“看完这个，再告诉我你认不认识他。”
监控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大概轮廓。
凌晨一点零七分，“我”撑着一把黑伞，走进仓库。
十六分钟后，“我”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出来。
从始至终，监控里的那个人都没有正脸面对摄像头。
可他的身形、发型、穿着，几乎都和我一模一样。
甚至连我习惯性卷起左边袖口的小动作，都一样。
我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我。”
沈砚暂停画面，指着屏幕。
“那是谁？”
我沉默了。
因为我也想知道。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警察走了进来，在沈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砚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他看了我一眼，随后站起身。
“等我一下。”
门重新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墙角的摄像头正对着我，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我低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掌心全是冷汗。
我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参与命案，竟然是以嫌疑人的身份。
更可笑的是，我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
大约十分钟后，沈砚回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份资料。
他坐下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把资料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我面前。
“顾沉，事情变复杂了。”
我看向那份资料。
上面是一张尸检摘要。
死亡时间：六月十九日凌晨一点三十分至两点之间。
我皱起眉。
“这有什么问题？”
沈砚盯着我，缓缓说道：“问题是，我们刚刚调取到一段新监控。六月十九日凌晨一点四十二分，死者林海峰从仓库后门跑了出来。”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按照尸检报告，他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死了。”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砚再次打开视频。
这一次，画面来自仓库后门的监控。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
仓库后门被人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他捂着脖子，走了不到三步便摔倒在地。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嘴唇动了动。
视频没有声音。
但我看得很清楚。
他说的是：
顾沉，快跑。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死者认识我。
可我不认识他。
沈砚关闭视频，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问：“现在，你还坚持说自己不认识林海峰吗？”
我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张脸，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我不认识他。
可他临死前，却叫出了我的名字。
更诡异的是，他不是在求救。
他是在提醒我逃命。
就在这时，我放在证物袋里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沈砚也注意到了。
年轻警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沈队，是一条短信。”
沈砚接过手机。
我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第一件衣服，已经给你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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