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被拖向电梯时，指甲在红毯上抓出五道白痕。
“陆沉！你不能这样！”
他声音都劈了。
“我是报修人！我给钱！你救我！”
陆沉拎着工具箱，站在电梯门外，没有往前一步。
“报修人？”
他低头看周凯。
“报修人会短接门锁回路？”
周凯嘴唇发抖：“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让人改一下电梯，让它婚礼时能直达十七楼！”
新娘站在他身后，婚纱下摆像活的一样，一寸寸缠住他的脚踝。
她脸上还带着笑。
可那笑不是给宾客看的。
是给周凯看的。
“你说过，”新娘轻声说，“坐这趟电梯上去，我们就是一家人。”
周凯浑身一僵。
满厅宾客的眼神更冷了。
陆沉看了一眼电梯轿厢。
六个婚纱女人站在里面，脸被头纱遮住。第七件空婚纱挂在最里侧，胸口位置鼓起一点，像里面藏着一颗还没跳动的心。
楼层屏显示：
7。
不是十七楼。
是七楼。
陆沉眼皮微动。
“第七场婚礼，第七趟电梯，第七层。”
许映扶着伴娘，低声问：“七楼有什么？”
老丁哆嗦着回答：“七楼以前是宴会厅，后来出过事故，封了。”
“什么事故？”
“有，有个新娘跳楼。”老丁声音越来越低，“听说也是婚礼当天。”
轿厢里的六个婚纱女人同时抬头。
陆沉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婚礼。
这是七场事故叠在一起。
周凯不是第一个。
只是第七个。
墙上的规则忽然变了。
【规则四：新郎不得拒绝新娘邀请。】
周凯惨叫：“我不是新郎！我不结了！我不结了！”
规则四亮起红光。
他的胸花猛地扎进皮肉，红花像吸血一样，一点点变深。
周凯疼得翻白眼。
许映脸色一变：“再这样他会休克。”
宾客里有人小声骂：“活该。”
陆沉也觉得活该。
但他更清楚，周凯不能现在死。
周凯一死，副本就会把“新郎”空出来。
到时候，满厅男宾客里随便挑一个，规则照样能继续。
这就是副本的坑。
它不是要惩罚周凯。
它是要凑齐第七场婚礼。
陆沉上前一步。
新娘立刻转头看他。
“维修工不得打断仪式。”
陆沉从工具箱里拿出试电笔，插进电梯门缝。
“我没打断。”
他抬眼。
“新郎拒绝入轿，属于载客流程卡滞。我排查故障。”
墙上的规则三闪了两下。
没红。
宾客里有人忍不住低呼：“又被他卡住了！”
陆沉手腕一转，试电笔亮起红光。
不是电流。
是血色。
他顺着门缝往下探，看到轿厢地板上有七个浅浅的脚印。
前六个脚印都朝里。
第七个脚印朝外。
陆沉眯了眯眼。
“第七个新娘不是要进去。”
“她是想出来。”
新娘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轿厢里的六个婚纱女人齐齐向前一步。
周凯吓得几乎尿出来：“陆沉，救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陆沉把手伸到他面前。
“急修价三万，刚才说过。”
周凯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点头：“给！我给！”
“另算人为破坏设备，十倍。”
周凯表情僵住。
“三十万？”
“现金、转账、资产抵押都行。”陆沉说，“你这种客户，我怕赖账。”
周凯眼睛都红了：“现在没信号！”
陆沉指了指满厅宾客。
“写欠条。”
所有人都看着他。
周凯从没这么丢脸过。
可电梯里那六个新娘已经伸出手，白得发青的手指快碰到他的肩。
他咬着牙，抖着手从伴郎口袋里摸出签字笔，在婚礼签到簿背面写欠条。
【本人周凯，因人为破坏电梯设备，委托陆沉急修，费用三十三万元。】
陆沉接过来看了一眼。
“少了。”
周凯崩溃：“哪里少了？”
“刚才你威胁我，让我在这个城市修不了一台电梯。”
陆沉把纸递回去。
“精神损失费，两万。”
周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可下一秒，婚纱袖口缠上他的脖子。
他立刻补上。
陆沉这才把欠条折好，塞进工具箱夹层。
【维修债权已确认。】
【当前维修权限提升：故障源复位。】
【可强制指定一名责任人参与维修。】
陆沉嘴角动了一下。
副本还挺讲流程。
他弯腰，把地上的微型遥控器捡起来，塞进周凯手里。
“进去。”
周凯拼命摇头：“我会死的！”
“不会。”
陆沉看向轿厢地板那七个脚印。
“你站第七个脚印外面，按住遥控器，不要松。”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乘客。”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故障源。”
周凯还想骂，电梯里忽然伸出六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半个身子拖进去。
尖叫声刺穿婚宴厅。
陆沉一步跨到电梯门口，扳手卡进门轨。
“按！”
周凯哭着按下遥控器。
滴。
轿厢顶灯瞬间变红。
六个婚纱女人同时停住。
第七件空婚纱猛地膨胀，里面传来女人痛苦的喘息。
陆沉看见婚纱胸口渗出一片血。
那不是鬼。
是被困在规则里的第七个活人。
新娘本人。
真正的新娘还没死。
副本想让她成为第七个。
陆沉手背上的血口被红光一照，疼得像被火烫。他咬住牙，把试电笔贴上电梯内壁。
“故障原因：人为短接门锁，导致婚礼规则误判新娘已入轿。”
“处理方案：恢复门锁真实状态。”
他说完，抬手剪断轿厢里另一根红线。
啪。
红灯灭了。
第七件婚纱里跌出一个女人。
正是刚才眼眶漆黑的新娘。
只是此刻，她眼里的黑色退去大半，手还死死护着小腹，脸白得像纸。
许映冲上来，把她拖出电梯。
“还有呼吸！”
全场轰的一声炸了。
“活的？”
“新娘没死？”
“那刚才那个是什么？”
陆沉没有回头。
他盯着轿厢里的六个婚纱女人。
六个头纱慢慢掀开。
每张脸都不一样。
每张脸都带着同样的怨毒。
她们不是鬼新娘。
她们是前六场婚礼里，被“事故”处理掉的人。
而这台电梯，吃过六个新娘。
现在差第七个。
周凯瘫在轿厢边，手里还死死攥着遥控器。
六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新郎。”
“该你补位了。”
周凯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陆沉！救我！我给六十万！一百万！”
陆沉看着他。
三年前，他也求过物业经理。
求过维修公司。
求过每一个能查记录的人。
没人救他姐。
因为死人不会加钱。
陆沉握紧扳手，手背青筋绷起。
他很想关门。
让周凯自己下去。
可许映在身后喊：“陆沉，新娘胎心不稳！再拖她也危险！”
陆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把扳手横在电梯门中间。
“周凯可以死。”
他声音很冷。
“但不能死在我的维修单上。”
墙上的规则全部闪烁。
陆沉抬手，把那张“正在检修”的胶带往电梯门上一拍。
“现在宣布。”
“第七场婚礼，因设备重大安全隐患，强制停运。”
轰！
整面墙的规则同时裂开。
【维修工越权。】
【副本判定中……】
【警告：该维修工拥有责任人债权。】
【警告：故障源未完成复位。】
【判定失败。】
六个婚纱女人发出尖叫，声音像钢丝刮过骨头。
陆沉趁这一秒，抓住周凯后领，把他从轿厢里硬拽出来。
电梯门猛地合上。
咚。
里面传来六双手疯狂拍门的声音。
周凯摔在地上，裤腿湿了一片，满厅宾客却没人笑。
所有人都看着陆沉。
刚才他们求他别走。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
这个维修工不是来通关的。
他是来让副本停机的。
工具箱里响起提示音。
【第七场婚礼异常载客已中止。】
【死亡人数：0。】
【维修完成度：62%。】
【基础维修费10000元，急修定金折现17600元，责任债权330000元。】
【系统手续费30%。】
【即时到账：19320元。】
陆沉立刻拿出手机。
信号恢复一格。
他把钱转给医院。
【缴费成功。】
陆沉紧绷的肩终于松了一点。
可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医院。
是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一行字：
【青江医院九楼住院部电梯报修。】
【故障描述：有三名穿婚纱的女人，正在找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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