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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ge of Singularity

Chapter 19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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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Edge of Singular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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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黑蛇。

他走进场时,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并非因为他是黑蛇,而是他的步态。那不像行走,更像滑行。每一步的幅度都毫无规律:时而大,时而小,时而侧跨,时而后退半步。但无论如何移动,他的上半身始终保持在绝对水平的平面上,仿佛头顶稳稳放着一杯水,从未洒出半滴。

他穿着黑色紧身短袖与长裤,赤着脚。江寒注意到,他的脚底结着一层极厚的老茧,让脚掌看起来不像脚,倒像一双反复上油的旧皮鞋。

他的脸很普通,属于那种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也不会多看一眼的类型。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明确的瞳距感,视线不聚焦于任何具体物体,而是呈散射状,如同雷达般同时捕捉着周围三百六十度的所有信息。

“黑蛇。”江寒念出这个名字。黑蛇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仿佛在倾听某个遥远得无人能及的频率。

然后他动了。

黑蛇的攻击方式与之前所有人都截然不同。他不冲撞,不出直拳,不施膝撞,只是以一种近乎非人的方式靠近。他的脚步与地面帆布间的摩擦力小到不可思议,靠近时帆布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停在距离江寒约两米处。江寒盯着他那双布满厚茧的赤脚。

“你在等什么?”江寒问。

黑蛇没有回答,但接下来的动作,让江寒彻底明白了“黑蛇”的含义。

他忽然倒地——不是摔倒,是坍落。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般向地面塌陷:膝盖先触地,接着是髋关节、肋骨、肩膀,最后身体完全平铺在地面上。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五秒。

随即他从地面弹起——不是站起,是弹起。像一条从地面弹射的蛇,发力方式完全违背人体力学:弹起瞬间,脊椎弯曲的角度远超常人极限。身体在空中折出“之”字形,右腿如鞭子般从侧面抽向江寒的太阳穴。

速度快到——听不到破风声。因为脚背的运动速度已超过破风所需的空气阻力阈值,突破阈值后,不会发出声音,只会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真空层。

江寒没有格挡,而是沉下身去,将重心压到几乎触地的程度。黑蛇的脚背从他头顶不到五厘米处掠过,真空层擦过发丝,他感觉头皮像被刀锋贴着划过——一阵刺骨的凉意。

黑蛇落地后,并未像普通格斗者那样收腿站直,而是直接滑倒。重心向侧面倾泻,身体贴着帆布滑行——并非失控,而是主动为之,借滑行卸掉踢空后的反震力。

接着他再次弹起。这次是从侧面,他将滑行的动量直接转化为弹跳的势能,身体从地面弹起,在空中完成一个匪夷所思的侧翻,落到江寒身后。双脚落地,悄无声息。

他的双掌并拢成刀,对准江寒后颈两侧——这是致命的一击。若掌力落下,江寒的脑供血会瞬间中断,颈动脉受压后,大脑会在约四秒内失去意识。

但江寒动了。在黑蛇落地的同一瞬间,他转过身来——不是听到了动静,而是感知到了。后背捕捉到黑蛇脚底触碰帆布产生的细微震动,这震动通过帆布传到他的脚底,再经脊柱直达大脑。整个信息传输与解析的过程,不超过零点二秒。

零点二秒。他完成了转身。

然后他做了一件黑蛇完全没预料到的事:将手掌按在黑蛇的胸口上。不是击打,是按压,像长辈安抚摔倒的孩子。手掌摊开,五指分开,掌心的温度透过黑色紧身衣,贴在黑蛇的胸骨上。

黑蛇愣住了。因为他在格斗场上,从未被人这样按过胸口——从未。没有。任何试图触碰他胸口的对手,都会在半路上被他绞住手腕。

但江寒的手上去了。因为他没用手腕——而是用了手掌根,那个最宽最平的部位。手掌根朝上推送的路径,完全避开了黑蛇习惯防御的手臂绞锁范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按你的胸口吗?”

黑蛇没有说话。“因为你的呼吸不对。”江寒说。

黑蛇的瞳孔骤然收缩。“从进场开始,你的呼吸就是乱的。”江寒的手掌仍贴在对方胸口,“走路时不呼吸,滑倒时不呼吸,弹起来时吸了半口又憋回去——你怕呼吸声暴露位置,所以把气息压到了最轻。”

他松开手:“但不呼吸,血液就无法正常循环。不到一分钟,四肢就会开始微颤,反应也会下降。刚才落地后你本该立刻反击,却没动——因为你在调整呼吸。”

黑蛇站在原地,忽然喘了起来。不是大口换气,而是被压抑太久的肺骤然释放,整个胸腔剧烈起伏。

他看着江寒,那双原本散焦的眼睛第一次聚焦,牢牢锁定江寒的脸。

“你是第一个看穿我呼吸的人。”黑蛇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喉咙,“因为我也练过。”江寒说。

“你也练过?”

“对。天乱局的潜行训练,第三课就是呼吸控制。教官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一分钟后必须换气。如果到点不换,死的就是你。’”

黑蛇沉默了,大约五秒后,他主动收起了格斗站姿。不是被打倒,而是自己收的——重心抬高,双肩放平,双手垂在身侧。格斗场上,这个动作有个专门的名字:收势。意思很明确:不打了。

“我认输。”黑蛇说。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但看向江寒的眼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种自进入B3以来,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的情绪:认可。

第三轮结束时,看台上单向玻璃包厢里的灯又亮了。这次不是闪一下,而是持续亮了五秒才熄灭。

场边的老七看到了那五秒的灯光,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开始发白。

第四轮,对手是白骨。

他出场时,格斗场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个子不高,不到一米七,体型甚至有些瘦弱——双臂袖管空荡荡的,手腕细得像干枯的树枝。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眼眶深陷,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简直像一具风干的尸体。

但他走路的姿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重量。不是因为瘦,而是他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东西——体脂率低到肋骨轮廓清晰可见,包裹在骨头上的肌肉纤维并非健身房那种饱满蓬松的类型,而是干硬的,一层一层缠在骨上,像风干的牛筋。

他站在场地中央,光着上身,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淡灰色——不是晒的,是长年不见阳光的结果。肋骨在日光灯下清晰排列,活像一具解剖标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尖得刺耳——不是音量大,而是声波频率极高,每个字都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是白骨,第四轮。我和你之前打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白骨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二十一根肋骨骨折过;两只手,断过九次;两条腿,各断过三次;左肩脱臼十一次,右肩九次。”

他放下手:“所以我的身体对我来说不是身体,是工具。工具坏了可以修,修好了再用。你打我哪里,我都不会疼。”

他往前走了一步:“但你会疼。”

白骨出手的方式,和他的名字一样。第一招没用拳,没用脚,没用肘——用的是肩。他把左肩膀缩起来,他整个人向侧面转了四十五度——随即,他将缩起的左肩膀当作锤子,狠狠砸向江寒的锁骨。

锁骨,是人体最脆弱的长骨之一。一旦被砸中,瞬间就会断成两截——不是裂痕,是彻底断裂。断裂的骨尖会刺穿锁骨上方的皮肤,形成开放性骨折,一只手将永久失去功能。

江寒向后退了一步。锁骨的攻击范围极短,短到白骨必须将身体完全探出,才能让肩膀够到目标。一击落空后,白骨的身体失去了重心。

江寒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用右手扣住白骨那根细如树枝的左手腕,随即施展了一个标准的关节锁:将白骨的手腕向外翻转锁住,再借身体的重量向下压。白骨的手臂被扭到了正常人会痛得尖叫的角度,但他既没叫,也没皱眉。他的手腕在锁技中纹丝不动——并非在抵抗,而是因为他的关节在经历二十次脱臼后,活动范围已超过常人两倍。江寒用力下压时,他的手腕只是向外翻了一下,随即像拧过的橡皮筋般弹了回来。

“我说过。”白骨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不会疼。”

话音刚落,他竟硬生生将被锁住的手从江寒的锁技中抽了出来。伴随着皮肤撕裂的声音,白骨左手腕外侧,一片五厘米见方的皮肤被江寒的手指刮了下来。深红色的肌肉组织带着血珠,暴露在空气中。

白骨低头瞥了一眼伤口,随即抬头:“左手腕第六次受伤。不影响。”

江寒看着白骨的手——皮被刮掉一大片,流血的手上却没有一根手指在颤抖。这并非因为意志力,而是反复的伤害早已磨钝了他的神经敏感度。

白骨往前走了两步,受伤的手垂在身侧,既不包扎也不止血,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灰褐色的帆布上。

“轮到我了吗?”他问。

“轮到你什么?”

“轮到我打你。”

白骨动了。他的攻击方式极度畸形——因为不知疼痛,他的战术是用伤害换取伤害,将自己变成武器,目标不是江寒的弱点,而是江寒的武器。

比如他那只皮开肉绽的左拳,没有打向江寒的脸,而是径直砸向江寒的拳头——拳头对拳头,指节的骨刺对指节的骨刺。江寒在最后一刻收了拳,他清楚:若是对拳,自己的指节会裂,但白骨就算指节断裂也不会停。用伤害换伤害,对白骨而言不是风险,而是战术。

第一拳落空,第二拳已接踵而至——这次不是拳,是头。他埋下脑袋,用额头顶向江寒的肋骨,动作与屠夫相似,但目标更精准:不是肋骨外侧,而是最下方的浮动肋骨。那两根肋骨没有胸骨支撑,是独立的活动骨,一旦撞断,断骨会刺入腹腔,脾脏、肾脏、肠道都将面临危险。

江寒双膝下压,重心下沉——白骨的额头撞在了他的胸骨上,而非肋骨。胸骨坚硬,白骨的额头上立刻浮现出一个肉眼可见的红印。

但他没有停。撞完之后,右膝猛地抬起,对准江寒的腹股沟;同时,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探向江寒的喉咙,手指并拢,指尖直指气管。两路攻击上下齐发,他的身体在空中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脊椎从胸椎开始弯曲,上半身与下半身形成近九十度的折角。

江寒做了唯一的选择:他往前猛跨一步,从白骨两路攻击的空隙中穿了进去,将自己的正面紧紧贴住白骨的正面。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至零,他随即用肘压住白骨的喉咙,借身体的重量将白骨的喉咙卡在肘弯里,向后推去。直到白骨的脊椎撞上了场边的水泥围栏。

白骨被压在围栏上,用手、脚、头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因为喉咙被压住后,血液无法上行,大脑开始缺氧。无论他的神经多么不敏感,大脑缺氧的大脑,没有一个能正常运作。

"认输。"江寒说。

白骨没有说话。他在挣扎,只是那挣扎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然后——他的手指垂了下去。"认——"他的声音终于从被压住的气管里挤了出来。

第四轮。结束。

白骨被抬出去时,那张帆布上多了一串深红色的不规则血迹,从场地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的担架旁。他那被刮掉皮肤的左手腕还在滴血,可眼睛却睁着——望向天花板的射灯,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只有一种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释然,仿佛终于遇到了能让他停下的人。

场地边,老七的茶杯已经从手里滑了两次。第一次是黑蛇认输时,他及时握住了;第二次是白骨被压到围栏上时,他虽握着,杯里的水却在晃。

现在是第五轮。"影子。"老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茶杯放在地上——不是红木桌面,而是地面。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手会抖。

第五轮。影子。

他没有走出来,因为江寒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格斗场的射灯全灭了,不是有人关灯,而是影子进场时用某种方式切断了照明供电线——不是从外面,而是从场内。那根供电线沿天花板绕了一圈,而天花板有四米高。他从入口走到场地中央不到五秒,就在这五秒里,他从地面弹起够到天花板,徒手切断了电线。

然后他落回地面,没有一点声音。

场地彻底黑了,只有紧急出口的绿光在远处尽头,像颗坏掉的星星般眨着。看台上的观众在黑暗中发出嘈杂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他们知道,第五轮的影子,是冥河B3格斗场最深的传说。

"影子,"江寒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你不打算露面吗?"

没人回答。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感觉到了。后背方向约三米处,有一个人的呼吸。那不是正常的呼吸,而是被刻意压到极轻、像经过细管过滤后才释放的气息,频率很低,每十秒才一次。

江寒转过身,看到一个轮廓。比黑暗更黑——不是黑色,是一种超越黑色的存在。那人穿着连帽斗篷,不是布料,而是人造材料,表面有层极细极密的绒毛,绒毛方向能吸收绝大部分可见光。那不是普通衣服,是战术隐身服,天乱局的标准装备。

代号:"鸦羽"。江寒见过这件衣服,因为整个天乱局,只有一件鸦羽。

他是鸦羽的第一任使用者。"你穿了鸦羽。"江寒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平静。

影子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不高却清晰,是个男人的声音,并不年轻——像是被时间磨了很久的钝感。"对。"

"你知道鸦羽的原主人是谁吗?"

"知道,"影子说,"零七。"

黑暗里的空气很干。看台上的嘈杂声已经完全消失,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场格斗场有史以来最重量级的对决。

"你是天乱局的人。"江寒说。

"不是,"影子说,"天乱局解散了。我是——死掉的人。"

他从兜帽下慢慢抬起头。在极弱的光线下,江寒看到他的半边脸——左脸颊有一片烧伤疤痕,不是普通烧伤,是爆炸造成的,纹路像揉碎后摊开的纸。

"天乱局总部爆炸当晚,"影子的声音依旧钝钝的,"我在二楼。半张脸烧焦了,左耳没了,左手——"他抬起左手,即使在黑暗里,江寒也能看出轮廓不对,有两根手指短了一截。"——少了两根手指。"

他放下手。"从那以后,我只能在黑暗里活着。因为那半张脸见了光会疼——不是皮肤疼,是神经疼。烧伤的神经永远在痛,只有全黑的地方,疼痛才会减轻。"

他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我打了九年格斗场,在地下,在黑暗里。没有人见过我的脸。他们只看到我赢了——却没看清我的脸。”

他忽然停下脚步。“但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因为——”影子抬起左手,那只仅剩三根手指的手对着江寒,“这只手,是被零七炸的。不是别人,就是你。”

黑暗中忽然弥漫开一种东西。那是沉默的重量。这种沉默不是空洞的——而是饱满的,满到整个格斗场的空气都被压得凝滞。

“我没见过你。”江寒说。

“你当然没见过。我是内层防护人员,当年你冲进来时,打翻的第四个人就是我。”

“你是内奸的人?”

“对。”

“你替内奸做事?”

“对。”

江寒站在原地。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影子那双藏在鸦羽兜帽下的锐眼,仍保持着对视觉的敏感。他能看清江寒的轮廓——那个轮廓正在微微颤动。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积压了五年、终于找到宣泄出口的愤怒。

“内奸是谁?”江寒的声音骤然变冷,冷得像冰碴在水中撞击。

影子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出一个名字。不是赵无极,是另一个人。

“方将军。”

两个字。两个江寒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都在脑海里反复咀嚼的字。方将军——天乱局的创始人,把他从孤儿院带出来的人,教他格斗、潜行、窃听、跟踪的人。所有考核鉴定表的最后一栏,签名永远是那三个字:“方将军”。

风不算大,江寒却觉得后背忽然凉透了。

“方将军——”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连自己都压不住的裂痕,“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影子说,“我只有这个。”

他从鸦羽斗篷的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部旧式录音笔,外壳裂着一道长长的缝。

“天乱局总部爆炸前二十分钟,我录下来的。”

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传出一个声音——江寒闭着眼都能认出的声音。那声音永远不疾不徐,每个字都稳稳当当:“二号入口已清空,让内奸从二号进。”

“收到。”

“不要告诉零七。”

江寒站在原地。黑暗中的空气被录音笔里的三句话彻底碾碎。不要告诉零七。不要告诉他。方将军——他的师父,带他进入天乱局的人——早在爆炸前就知道内奸的存在。

录音停了,格斗场的沉默却没停。这是另一种沉默:不是之前那种充满等待的沉默,而是被真相压碎所有支撑的沉默。

“你还要打吗?”影子问。

江寒没有回答。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影子没料到的事:他把外套上的折刀取下,收进腰间。开口时,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平静:“不打了。”

“不打了?”

“对。”

“为什么?”

“因为你还欠我一只左手。”江寒的声音没有起伏,“留着。等我想清楚了,再来找你要。”

他转过身,走向场边。背影在黑暗中几乎要融进夜色,但影子看见了——他看见一个曾经对一切深信不疑的年轻人,在一段录音之后,把心里那些信仰,一块一块地打碎。

影子站在场地中央,鸦羽斗篷彻底隐入黑暗。他沉默了很久,把录音笔放回内袋,声音轻得像说给黑暗听:“走吧。等你回来,我把录音笔给你。”

“为什么?”

“因为——”影子抬头望向黑暗中越来越远的轮廓,“你是我欠的账。该还了。”

场地外,江寒从隧道走出来时,老七正站在出口等他。

“你怎么……不打第五轮了?”

“不打了。”江寒说。

“那你要去哪?”

江寒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干,没有泪痕,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老七从未听过的东西。

“去找一个人。”

“谁?”

“方将军。”

老七的脸色变了:“你……你要动方将军?”

“不是动他,”江寒说,“是……”问他。问他一件事——"

他顿了顿。"——五年前,为什么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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