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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ge of Singularity

Chapter 21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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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Edge of Singular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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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十七分。

江寒将那碗素面吃得精光,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碗底只余下一层薄薄的油膜,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放下筷子,瓷碗在柜台的木板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

左依依坐在他对面,笔记本电脑仍亮着。随着天色渐亮,屏幕的光已不再那么刺眼。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敲击,光标在黑色的终端窗口里一闪一闪。

“你不睡?”江寒问。

“不困。”左依依盯着屏幕,“我查了一晚上B7区的线索,有东西给你看。”

“现在?”

“现在。”左依依将笔记本转过来,屏幕朝向江寒,“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像素很低,像是从老式监控摄像头截取的画面。照片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天花板上有通风口,地面铺着灰色水磨石。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有个圆形标识,中央印着字母与数字的组合:B7。

“这是哪里?”江寒问。

“天乱局北殇基地的地下三层。”左依依声音很轻,“这个走廊……是北殇基地最底层的安全区。B7区不在外面,就在基地内部。”

江寒的手指停在碗沿上。

“你确定?”

“确定。”左依依敲了下键盘,屏幕切换到另一张建筑平面图,标注着“北殇基地·地下结构”。在地下三层的东北角,有个标注为“B7区”的房间,面积不大——约四十平方米,旁边一行小字写着:“生物安全等级:最高。”

“你妈妈……”左依依顿了顿,“如果她真在B7区,那就不是被软禁在外面,而是在北殇基地内部。”

江寒盯着那张平面图。四十平方米,一个标注着最高生物安全等级的房间。他的母亲,在那里面待了十年?

“谁把她关在那里的?”他问。

左依依没有回答,将电脑转回去,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一串名单,约二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跟着代号和日期。

“这是天乱局总部爆炸前三个月,所有进入过B7区的人员名单。”左依依说,“我花了四个小时,从北殇基地的废弃服务器里恢复出来的。”

江寒看着名单,目光落在几个名字上:

第一个是方将军,进入时间为总部爆炸前三个月,每月一次,每次停留不超过十五分钟;

第二个是赵无极,进入时间为总部爆炸前两个月,仅一次,停留四十七分钟;

第三个是代号“零四”,进入时间为总部爆炸前一个月,停留三分十二秒。

江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零四,邢战。父亲出事前一个月,他曾进入B7区。

“三分十二秒。”江寒念出这个数字,“他进去做了什么?”

“不知道。”左依依说,“三分十二秒……只够走进去,看一个人,再转身离开。”

“看一个人。”

“对。”

江寒沉默着,望向窗外。天边的灰色正渐渐转白,不是明亮的白,而是清晨特有的、带着淡蓝色的灰白。对面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光,有人起床了,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闷响,隔着老远飘过来。

一个普通人家的早晨。江寒曾以为自己也会拥有这样的早晨。

“依依。”他开口。

“嗯?”

“帮我查一件事。”

“说。”

“查清楚……B7区里的人十年前是怎么进去的,是谁送她进去的,还有谁……有权限把她送进去。”

左依依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

五点三十五分。

江灵醒了。她趴在柜台上,脸上被课本压出一道红印。睁开眼时她眯了眯,随即看到坐在对面的左依依。

“你……”她揉了揉眼睛,“你是谁?”

“我?”左依依笑了笑,合上电脑,“我是你哥的朋友。”

“朋友?”江灵坐直身子,看看左依依,又看看江寒,“哥,她是你朋友?”

“嗯。”江寒说。"以前……一起当兵的。"

江灵盯着左依依看了一会儿,目光在她深灰色的卫衣、桌上合拢的笔记本电脑,以及手指上那枚细巧的银戒指之间转了几圈,才收回视线,合上了课本。

"你朋友,"她转向江寒,"晚上不睡觉?"

"她习惯了。"江寒说。

江灵没有追问,把课本塞进帆布包,起身走向后厨。水龙头的流水声随即响起,接着是锅碗碰撞的轻响——她在洗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面碗和汤锅。

左依依望着江灵走进后厨的背影,压低声音问江寒:"你妹妹,不知道?"

"不知道。"江寒答。

"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江寒没有回应。他把碗放进水槽,温温的水流过手背。

"告诉她什么?"他轻声问,像是在自言自语,"告诉她她爸不是普通商人?告诉她她妈没死,被关在某个我找不到的房间里?告诉她她哥……"

他突然停住了。

左依依没有再问。

六点整。

面馆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有人推门进来。

是王大爷——那个每天早上都来喝豆浆、吃油条的老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菜篮子,里面装着刚从早市买来的葱和豆腐。

"江寒啊,"王大爷把菜篮子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来碗豆浆,两根油条,老样子。"

"好。"江寒从后厨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是那种你在任何小面馆老板脸上都能见到的、平和的神情。"王大爷,今天的葱买得不错啊。"

"还行。"王大爷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夹在耳后,"昨晚上……你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江寒正在炸油条,灶台上的油锅滋滋作响。他背对着王大爷,手里的长筷子把面团拉成长条,放进滚油里。

"什么动静?"他问。

"就……东边,"王大爷说,"东郊那边。好多警车。我孙子凌晨三点起来上厕所,说看见天上有直升机的灯,一闪一闪的。"

"东郊?"江寒给油条翻了个面,"不知道,我睡得早。"

"是吗?"王大爷眯起眼睛,"我还以为……你们退伍兵,耳朵都尖着呢。"

油条炸成了金黄色,江寒用漏勺捞出来沥了沥油,放进盘子里,又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

他把东西端给王大爷。

"王大爷,"他说,"您孙子……是不是快高考了?"

"对,"王大爷接过油条咬了一口,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下个月。"

"紧张吗?"

"紧张啥。"王大爷笑了,"我孙子成绩好,不像我——年轻的时候连初中都没上完。"

江寒站在柜台后,看着王大爷吃油条。这个老人每天早上来,吃两根油条、喝一碗豆浆,坐二十分钟,然后拎着菜篮子离开。他在这条巷子里住了四十年,看着江寒长大,看着江寒的父亲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和面、煮汤,在门口挂上那盏红灯笼。

他不知道江啸天是谁。

也不知道昨晚东郊发生了什么。

江寒没打算告诉他。

六点四十分,王大爷走了。

左依依也走了。她把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跟江寒说了句"有消息随时联系",便推开门走进清晨的巷子。她的背影很瘦,深灰色的卫衣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江寒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看向面馆里。

江灵正在拖地,拖得很慢,拖把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水痕。拖到柜台边时,她停了下来。

"哥。"她没有抬头。

"嗯?"

"昨晚……"她顿了顿,"你出去了?"

江寒没有回答,轻轻拨了一下门上的风铃,铃声细碎而轻软。

"我凌晨四点起来上厕所,"江灵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床……是空的。"

"我去跑步了。"跑步?"江灵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凌晨四点?"

"习惯了。"江寒说,"在部队时,每天清晨四点半吹响起床号,先跑五公里,跑完才吃早饭。"

江灵凝视他许久,那双眼睛与他相似,却不完全一样——她的眼神更柔和,像极了母亲白凤仪。江寒在记忆中搜寻母亲的模样,只模糊记得那双温柔的眼睛,笑起来会弯成月牙。

"哥,"江灵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但脸上神色未变。"瞒着你什么?"

"我不知道,"江灵说,"但总觉得……你这次回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

"嗯。"江灵把拖把靠在墙上,走到柜台前,双手撑着台面,直直望着他,"以前你探亲回家,会笑,会跟我开玩笑,还会说'江灵你这丫头又胖了'。"

她顿了顿。

"可这次……"她轻声道,"你一次都没笑过。"

江寒站在原地,头顶的风铃轻轻晃动。晨光从门缝漏进来,在他脚边铺出一小条金色光斑。

他看着这个小他六岁的妹妹——她不知道父亲的真正死因,不知道哥哥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母亲尚在人世。她只以为父亲是车祸去世,哥哥退伍归来,生活理应继续。

但他知道。

他知道所有真相。

"江灵,"他声音很轻,"快去上学吧。"

江灵没动。"哥——"

"去吧,"江寒说,"我没事。"

江灵又看了他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拿起帆布包推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风铃晃了两下,渐渐静止。

江寒独自站在面馆里,晨光越来越亮。他擦净柜台,摆好桌椅,将筷子插进筒里,又摘下那盏红灯笼擦拭灰尘,重新挂好。

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令牌——八角形,一面有圆形与六角形的凹陷。他将拇指按在六角形凹陷上,越看越觉得那形状眼熟:像六边形螺母,像特殊锁孔,更像……血脉锁。

老七的话在耳边响起:"你的血,是打开天乱档案最后一层的钥匙。"

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竟有个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那字刻在金属纹理里,浅得几乎看不见,迎着光才勉强辨认——

"零。"

一个"零"字。

他父亲江啸天的代号,正是"零"。

这令牌,是父亲的。上面刻着他的代号。

江寒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才将令牌放回口袋,走进后厨开始和面。

面馆的清晨,像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悄然开启。

七点十五分。

第一个客人推门而入——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领带系得紧绷,额角覆着薄汗。他点了碗牛肉面,江寒很快做好。男人吃得匆忙,十分钟便吃完,放下十五块钱离开。

七点四十分。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男女走进来,只要了一碗素面分着吃。江寒多给他们加了一勺汤,女孩低声道了谢,男孩则低头玩着手机,一言不发。

八点十分。一位拄着竹拐杖的老太太缓缓走来,坐在最里侧的桌旁,要了一碗白粥和半根油条。她吃得很慢,边吃边和江寒搭话。

"你爸……走了有三个月了吧?"

"三个月零七天。"江寒答。

"好人啊,"老太太叹道,"你爸做了三十年面,我从他开张第一天就来吃。那时候一碗面才两毛钱呢。"

江寒没接话,默默给老太太添了杯水。

"你呀,"老太太看着他,眼中带着老人特有的浑浊却温柔的光,"跟你爸一个样,不爱说话,但面做得好吃。"

她吃完后,撑着拐杖慢慢站起,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江寒。

"江寒啊。"

"嗯?"

"你爸走之前,来我这儿坐过一次。"

江寒擦桌子的手,骤然停在抹布上。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老太太想了想。她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了很久,像老旧的电影胶片在放映机里一格一格地过。

"他说——"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旁人听见,"他说:'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如果我没回来……帮我看着那两个孩子。'"

江寒站在原地,抹布从他手里滑下来,掉进了水槽。

"他什么时候说的?"他问。

"出事前一天下午,"老太太说,"他买了两斤苹果来看我,坐了一个小时,说了很多话……可我就记得这一句。"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晃了两下,随即停住。

江寒独自站在面馆里。晨光已经很亮,照在柜台的木纹上,把那些用了三十年的划痕照得一清二楚。他望着那盏红灯笼——灯笼本是红色的,却已褪色,变成一种暗红,像干涸的血。

他父亲在出事前一天,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死。

那不是意外。

他是有准备的。

他准备好了,却没告诉任何人——没告诉儿子,没告诉女儿。他就那样去了,去了那个地方,坐在那辆车里,等着那辆黑色改装车出现在面馆门口,等着那个圆圈里的"七",等着那个手势……

然后刹车被切断。

然后车翻了。

然后他在吴江怀里,用最后一口气说:"别让小寒回来。"

江寒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很慢,慢得像有人在胸腔里缓缓敲着一面鼓。

他睁开眼。

然后他把抹布从水槽里捞出来,拧干,继续擦柜台。

上午九点,面馆里没有客人。

江寒把门关了一半——没全关,全关了就没人知道他在营业。他留了条缝,风铃在门缝里轻轻晃动。

他坐在柜台后面,打开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是他在第15章拍的那张,令牌背面的刻字,在父亲的台灯下拍的。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继续放大。

"零。"

接着他翻到另一张照片,是左依依发给他的天乱局人员名单:方将军、赵无极、零四……

他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看。

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像一块冰在温水里融化,轮廓却越来越清晰——

如果"零"不是他父亲的代号。

如果"零"是一个位置。

如果"零"是天乱局的创始人,第一代,最初的代号。

那他父亲江啸天,就不是天乱局的普通成员,而是天乱局的创始人。

而那个令牌,也不是普通的身份标识,而是创始人的令牌,拥有天乱局最高的权限。

江寒放下手机,走到后厨,从灶台下面的铁皮盒子里拿出那个装着父亲遗物的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灶台上:

那副旧手套、那张纸条、那个空信封、那枚硬币。

他拿起那枚五毛钱的旧版铜币,翻到背面——上面有一条细划痕,横贯整个背面。之前他以为是磨损,可现在……

他把硬币举到灯光下。那条划痕不是直的,中间有个弯折,在硬币中央形成一道微妙的弧度。

那弧度,像某个字母的一部分。

"Z。"

Z?

赵无极?

不对。他甩甩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硬币上有赵无极的标记,它就不会出现在父亲的遗物里。

他盯着划痕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硬币,拿起那张纸条。

"别查了。滚远。"

五个血字。是谁写的?之前他以为是凶手,是七煞会的人,可现在……

如果写纸条的不是凶手呢?

如果写纸条的人是在警告他呢?

警告他别再查下去?

江寒把纸条贴在灯光下。血迹在光里变成深褐色,像一幅抽象的水墨画。但他在血迹的纹理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字,是图案。很小的图案,藏在血迹边缘,被血掩盖着,透光时才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有一个数字。

"零。"

圆圈里面的“零”,和七煞会的“七”格式一样。

江寒的手顿在半空。

圆圈里的数字——七煞会用“七”,天乱局用……

他掏出手机拍下纸条,随即给左依依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件事。”

左依依秒回:“说。”

“天乱局的历史,最初创始人的代号里有没有‘零’这个数字?”

左依依沉默了三分钟,才回复道:“查到了。天乱局成立于1986年,创始人代号‘零’,真实姓名加密。不过我在北殇基地的废弃服务器里找到了一条备注。”

“什么备注?”

“‘零……江氏。’”

江寒盯着屏幕,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细碎的亮。

“江氏。”

他父亲姓江,江啸天。江,零。

他的父亲,是天乱局的创始人。

他的令牌,是天乱局创始人的令牌。

他的血,是打开天乱档案最后一层的钥匙。

不是因为他是特工,不是因为他是零四的学生,也不是因为他是07号——

是因为,他是江氏的后代。

血脉。

血脉锁。

江寒放下手机,站在后厨灶台前,望着上面的硬币、纸条和手套——那些都是父亲留给他的东西。

父亲不是普通商人,是天乱局创始人,被人谋杀;母亲被关在北殇基地B7区;妹妹还是个懵懂的医学院学生,在教室里上课,不知道自己的世界全是谎言。

而他——

只是个退伍兵,开面馆的普通人。

至少表面上,他该是这样。

江寒把东西一样样放回布包,布包塞进铁皮盒,再将铁皮盒藏回灶台下方。

然后他洗了手,系上围裙,重新挂好那盏红灯笼。

最后走回柜台后坐下,等下一位客人。

上午十点,风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客人,是苏雷。

他穿一件灰色夹克,裤脚沾着泥——不是普通的泥,是深褐色、黏腻的那种。江寒认得,那是东郊砖窑厂附近的泥,他昨晚刚去过那里。

“老七……”苏雷坐下,声音压得很低,“跑了。”

江寒抬眼:“跑了?”

“嗯。”苏雷摸出烟盒,抽了根烟夹在指间转,没点,“凌晨四点我带人去抓他,冥河已经空了。所有电脑、文件、账册全被销毁,烧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到的时候只剩一堆灰。”

“老七呢?”

“走了,但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现场有痕迹,两个人——老七和另一个人,脚印不一样。老七穿的是特制皮鞋,鞋底有纹路,北殇军档案里见过,是内部配发的。”

江寒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另一个人?”

“穿的是普通运动鞋,但……”苏雷顿了顿,“鞋底沾的泥不是东郊的,是另一种。”

“什么泥?”

“北殇基地训练场的红泥,含铁量很高,只有那里才有。”

江寒没说话。

老七和一个穿北殇基地运动鞋的人一起跑了。

那个人是谁?

“还有这个。”苏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柜台上,“在冥河的灰烬里找到的,没完全烧掉。”

江寒拿起照片,只剩半张,被火烧去了一半。剩下的部分里是个中年男人的侧脸,虽被烟熏黑,轮廓仍清晰:短发,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横贯到右颊。

“这是谁?”

“查过了,”苏雷说,“北殇基地退役人员名单里有他,代号‘苦行’,五年前因面部重伤退役。现在的身份……”他顿了顿。

“七煞会的……地下格斗教练。”

江寒盯着那张烧了一半的照片。苦行——昨晚在冥河地下格斗场第一轮就被他用肘击KO的对手。

“老七带走了苦行?”他问。

“不是带走,”苏雷说,“是……他们一起走的。”

江寒放下照片,指尖在边缘停了片刻。

“苏雷。”

“嗯?”

“帮我查件事。”

“说。”

“五年前……天乱局总部爆炸前,所有从北殇基地调往那里的人员名单。”

苏雷看向他:“你怀疑——”

“我怀疑,”江寒打断道,“老七不是七煞会的人。”

苏雷眉峰一挑。

“我怀疑,”江寒继续说,“老七……是天乱局的人。或者说,曾经是。”

苏雷沉默着,目光落在江寒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井水面,可他知道,水面下正有什么在翻涌。

“好,”苏雷说,“我查。”

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寒。”

“嗯?”

“小心点,”苏雷的声音沉了沉,“老七不是普通人。如果他真的是天乱局的人……他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风铃晃了两下,随即静止。

江寒独自坐在柜台后,再次拿起那张半焦的照片,对着晨光看了很久。

照片上是苦行的侧脸,一道疤痕从左眉斜贯右颊。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天乱局总部爆炸的瞬间,他听见巨响,冲进浓烟滚滚的走廊。火光里,一个人影从尽头闪过,脸上赫然有一道疤。

从左眉到右颊。

他当时以为是幻觉,因为下一秒天花板就塌了,他被埋在废墟下。醒来时已在医院,医生说他被埋了六个小时,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但他一直记得那个影子。

记得那道疤。

现在他终于确定,那不是幻觉。

那个人就是苦行。五年前他就在天乱局总部,就在爆炸现场。而且,他和老七是一伙的。

江寒把照片锁进柜台抽屉,起身走到门口,将木门完全推开。

晨风里,风铃轻轻摇晃。巷口的阳光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亮痕。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他知道,知道得越多,未知的迷雾,也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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