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装潢优雅、铺著厚实羊毛地毯的屋子里,明亮的电灯发出柔和的暖白光,将墙上的壁画与精致家具照得发亮。窗外的天色正逐渐转暗,透著一股黄昏将至的深邃,但屋内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温馨且安定的氛围。
「亚历山卓(Alexandra)!珀耳修斯(Perseus)!快过来!」
六岁的由希奈(Yukine)笑得灿烂,在地毯上欢快地奔跑著。两只体型结实、毛色光亮的狗狗正围绕在她的身边。亚历山卓是一只温和且矫健的金毛寻回犬,而珀耳修斯则是一只神情机灵、显得更为沉稳的柴犬。在由希奈面前,牠们是最忠诚、最温柔的玩伴。
「哎呀!」
由希奈跑得太快,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愣了一秒,随即嘴唇一抿,大声地哭出了声。
「呜……好痛……」
两只狗狗立刻停下动作,急促地凑上前,用湿润的鼻子轻轻拱著由希奈的小手,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咽声。
「怎么了?我的小宝贝?」
一位气质高雅的女性推开房门走进来,她是由希奈的母亲。她轻柔地将由希奈从地上抱起,一边拍掉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温柔地哄著:「不哭不哭,勇敢的由希奈最棒了。我们去饭厅好吗?那里有妳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喔。」
听到「蛋糕」两个字,由希奈抽泣的声音渐渐变小了。她揉著红通通的眼睛,点了点头。
走进饭厅,长餐桌上摆放著精致的瓷器,那块粉红色的蛋糕在灯光下显得诱人无比。由希奈晃著小腿坐在椅子上,满足地吃著甜点。
「吃完蛋糕,我们去市集逛逛吧?」母亲看著女儿恢复精神,笑著提议道。
「好啊!」由希奈吞下一口蛋糕,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期待地问道:「妈妈,我们可以叫爸爸一起去吗?」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柔的微笑:「好啊,我们去看看爸爸忙完了没。」
她们来到走廊深处的一扇厚重木门前。母亲轻轻地敲了敲门,对著门内喊道:「亲爱的,我和由希奈正要出门去市集,你要跟我们一起去走走吗?」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母亲皱了皱眉,伸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用力一转,却发现门被锁住了。她试著又推了几下,木门依旧纹丝不动。
母亲轻声叹了口气,转头对由希奈说:「看来爸爸不在家呢,或许他还在实验室忙著工作。我们两个先去吧?」
由希奈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很快就被接下来的行程转移了注意力。她牵著母亲的手,在亚历山卓和珀耳修斯的跟随下走出了家门。
这座城市如同中世纪的梦幻小镇,却拥有现代化的电力系统。街道两旁是整齐的石砖建筑,漂亮的半木构造房屋错落有致。街道上点缀著复古的铸铁路灯,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市集里热闹非凡,商店门口的招牌装饰得五彩缤纷,商贩们穿著整洁的衣裳,热情且友善地打著招呼。这里的人们衣食无忧,空气中弥漫著烤面包与香料的味道,处处透著一股富足且快活的气息。
「我们要买些新鲜的牛肉,还有由希奈喜欢的翠绿蔬菜。」
母亲牵著由希奈的手,在几间熟识的店舖间穿梭。她们挑选了上等的肉类与鲜嫩的时蔬,塞满了提篮。由希奈怀里抱著一小袋糖果,一边跟熟识的店主挥手告别,一边在两只狗狗的护卫下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后,母亲在厨房忙碌著,很快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由希奈大口吃著新鲜的牛肉与蔬菜,饭厅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饭后,母亲温柔地哄著由希奈入睡,直到听见女儿平稳的呼吸声,她才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虑。
她披上大衣,独自驾车前往那座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夜晚的城市安静而有序,但她的心跳却莫名地加快。
进入大厅后,她快步走向服务台,正巧遇见了几位正准备离开的员工。
「不好意思,我想找威廉(William)。」母亲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急促。
「威廉吗?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来上班了。」同事一脸困惑地看著她,「我们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他,还以为他生病在家休息,正打算明天去拜访呢。」
一股冷意爬上母亲的背脊。她强撑著镇定,道谢后独自走进威廉的个人办公室。办公桌上收拾得很整齐,但在桌角的一张废纸下,她发现了一把钥匙。
看著那把冰冷的金属钥匙,母亲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她无奈地轻叹一声,将钥匙收进口袋,带著满心的疑虑回到了家中。回到家后,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墙上滴答走动的时钟,手中的钥匙被汗水浸得温热。她在黑暗中沉思了许久。
终于,她站起身,再次来到那扇厚重的书房木门前。她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将钥匙插入孔中——「咔哒」一声,门开了。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试验文件与图纸,墙上杂乱无章地贴满了写有术语的便利贴。在混乱的桌面中心,放著一个小型录音装置。
母亲按下播放键。音箱里传来了威廉熟悉但显得极其疲惫,甚至带著一丝绝望的声音:
「我很抱歉……如果我没能回来,请一定要照顾好妳自己和由希奈。我爱妳们,真的……我很抱歉。」
录音结束后的死寂让母亲全身冰凉。她明白这不是普通的道别,一些很严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一种强烈的、如影随行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内心。虽然她不完全理解威廉所做的事,但她知道,留在家里已经不再安全。她猛地冲出书房,顾不得收拾太多东西,只随手抓了几件厚衣服塞进皮箱,并带上重要的证件与现金。
她冲进卧室,将还在熟睡中的由希奈叫醒。
「妈妈……?」由希奈揉著眼睛,声音充满困意。
「嘘,宝贝,我们现在要玩一个冒险游戏。」母亲脸色苍白,语气急促而颤抖。她一边抱起由希奈往门外跑,一边对著紧跟在后的两只狗狗低喊:「亚历山卓!珀耳修斯!快跟上!」
她启动了车子,将方向盘推到底,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而过。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由希奈坐在后座,怀里紧紧抱著她的玩偶,不安地问道。
「我们要去……」母亲紧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的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深夜的寂静。一辆黑色的重型车辆从侧向毫无预警地高速撞上了她们。强大的冲击力让车身瞬间腾空翻转,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伴随著玻璃粉碎的声音,车子在路面上连翻数圈,最终底部朝天地横在路边,冒出阵阵浓烟。
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那辆肇事的车辆甚至没有停下查看。引擎声在黑暗中咆哮,它像完成任务的死神一般,迅速驶离现场,消失在街道尽头。
翻覆的车厢内,倒挂著的母亲艰难地睁开眼,鲜血模糊了视线。她伸出颤抖的手,试图触碰后座那个不再发声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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