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彼此顺路,公孙俊主动开口邀约,语气坦荡温和:“我开车来的,刚好回排石镇,不介意的话,一起坐车回去吧。”
叶淑兰稍稍迟疑,随即满心感激地点头应允。一行人坐上公孙俊的车,一同返程归途。
将叶淑兰与阿芬、小晴儿平安送回住处后,公孙俊才蓦然发觉,自己上班的工厂,距离她的住处近得惊人,步行不过六七分钟的路程。
当晚,叶淑兰便主动发来微信消息,细致询问他白天摔伤的身体有无不适,伤口是否隐隐作痛,字字句句皆是真诚关切。一来二去,两人隔着屏幕慢慢熟络,闲谈甚欢,彼此的距离悄然拉近。叶淑兰也知晓了他就在自家附近的工厂工作,日日朝夕,咫尺相伴。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交集日渐增多。闲暇时的闲聊、偶遇时的寒暄、日常里的点滴关照,让他们慢慢成为了最懂彼此、无话不谈的知心挚友。他们坦然袒露心底心事,一点点知晓了对方深藏的过往与无人诉说的难处。
公孙俊渐渐摸清了叶淑兰所有的境遇。她与港岛籍的前夫早已感情破裂,签订了离婚协议,只是尚未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为了给年幼的女儿小晴儿争取到港岛身份证,当地政策规定,内陆亲属无需长期定居,只需五年内频繁往返两地、达标居住频次,即可为孩子****。为此,这几年她一直独自带着女儿两头奔波,日复一日坚持打卡备案,只为熬满年限,给女儿铺垫一个更好的未来。
当初怀孕之后,叶淑兰便主动辞去工作,安心待产。前夫彼时给予了她五百万的经济补偿,这笔积蓄,足够她和女儿安稳闲适地生活多年,衣食无忧,岁月安稳。
而她的身世更是让人心疼怜惜。年幼之时,父母便双双离世,孤苦无依的她,是被姑妈一手拉扯长大。也正因年少相依为命的经历,她与表妹阿芬的感情格外亲厚,形同亲姐妹,是彼此往后余生里,最坚实、最靠谱的依靠。
朝夕相处,真心相待,叶淑兰也彻底了解了公孙俊的人生困境。知晓了他压抑无趣的婚姻生活,知晓了他日复一日的生活压力,知晓了他藏在沉稳外表下的疲惫与无奈。
从2015年初次相识,到小晴儿五岁之前,整整四年时光,两人始终恪守分寸、坦荡相处。他们是心意相通、灵魂契合的知己,懂彼此的隐忍,知彼此的难处,却从未越雷池半步,干干净净,分寸得当。
两人维系多年的挚友关系,彻底破壁蜕变,始于小晴儿成功拿到港岛身份证的那个深夜。
当夜将近十一点,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整座小镇陷入静谧。叶淑兰突然给公孙俊发来消息,语气低落又无助,只寥寥数语:心情不好,想找人陪我喝酒。
彼时公孙俊恰好留宿工厂,没有回那个压抑冰冷的家。看到消息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手头所有琐事,立刻驱车赶往叶淑兰的住处。
推门进门的那一刻,公孙俊一眼便看见客厅沙发旁的茶几上,凌乱摆放着十几瓶未开封的啤酒,还有一瓶仅剩两三口、一瓶已然空空如也的酒瓶,酒气淡淡弥散在空气里。
叶淑兰孤身一人坐在沙发上,眉眼落寞,眼底泛红,盛满了压抑的委屈。见他匆匆赶来,她抬手将杯中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喉间滚动,咽下满心酸涩。
公孙俊反手轻轻带上房门,放轻脚步缓步走到她身旁坐下,语气温和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发生什么事了?”
叶淑兰没有应声,默默拿起开瓶器,熟练打开两瓶啤酒,伸手递给他一瓶,随后举起自己手中的酒瓶,轻轻与他的酒瓶碰了一下。
“俊,陪我喝,今晚我想醉。”她的声音沙哑低沉,藏着积压了数年、无人诉说的委屈与疲惫。
公孙俊心知她满心郁结,此刻再多追问都是徒劳,唯有安静陪伴,才是最好的慰藉。他不再多问,抬手举杯,安静地陪着她,一瓶又一瓶,任由酒意漫染心头。
接连三瓶啤酒入腹,酒意彻底翻涌上来,冲破了所有克制与伪装。压抑在心底数年的心酸、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宣泄。叶淑兰忽然侧身,猛地扑进公孙俊的怀里,失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积攒多年的所有苦楚,尽数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公孙俊抬手,温柔又耐心地轻轻轻抚她的后背,一遍遍安抚着崩溃的她,柔声追问:“到底怎么了?别哭,跟我说,我听着。”
叶淑兰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哽咽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道出了所有原委:“他不认晴儿……他说以后女儿的一切都和他无关,甚至不允许晴儿跟他姓。”
听闻此言,公孙俊心头骤然一沉,随即柔声安抚,语气坚定又郑重:“他不认便不认。晴儿有你,还有我。他不肯让孩子随他姓,那就跟你姓就好。”
叶淑兰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他,眼底盛满委屈与不甘,带着哭腔轻轻说道:“我当时又气又不甘,直接给晴儿改了姓,随了你的姓。”
短短一句话,狠狠撞进公孙俊的心底,瞬间翻涌滚烫暖意,让他满心动容。
四年多的朝夕相伴,真心相守,他早已把乖巧懂事、软糯可爱的小晴儿,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他的父母常年盼着家里能有一个孙女,若是知晓这件事,必定会满心欢喜。
他垂眸望着眼前泪眼婆娑、脆弱无助的女人,眼神温柔又郑重,一字一句认真开口:“我一直都把晴儿,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这句藏了数年的真心话,彻底击溃了叶淑兰最后的坚强。她再次紧紧抱住公孙俊,哭得愈发汹涌,将这些年独自打拼、无人依靠的无助与心酸,尽数释放。
公孙俊只是温柔安抚,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所有情绪。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微弱,起伏的肩膀慢慢平复,躁动的情绪终于安稳下来。
叶淑兰缓缓从他的怀抱中退出,眼眶通红湿润,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着他,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还有全然交付的依赖:“俊,以后不要离开我和女儿,好不好?”
话音刚落,她又生怕给身处婚姻中的他带来负担,连忙急切补充:“我知道你有家室,我不逼你离婚,也不会打扰你的家庭生活。我只求你,偶尔抽空陪陪我和女儿,在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在身边,就够了。”
公孙俊凝望着她泛红的眼眸,心底五味杂陈。四年相知相守,他早已对温柔坚韧的叶淑兰动了真心,只是一直刻意克制分寸,守住朋友的界限,不愿越界,生怕破坏这份难得的默契与信任。
可此刻看着她卑微恳切、满心依赖的模样,他再也无法克制心底深藏多年的情意,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嗯,我答应你。”
得到这句郑重的答复,叶淑兰瞬间破涕为笑,眉眼弯弯,开心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语气软糯亲昵:“俊,没人的时候,你要叫我老婆,我也叫你老公。”
话音未落,她主动俯身上前,轻轻吻上了公孙俊的唇。
数年隐忍的相知情愫,加上深夜酒意的温柔催化,彻底冲破了所有世俗束缚与分寸界限。
从这一晚开始,他们褪去知己身份,正式确立了隐秘又赤诚的情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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