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五年一晃而过。
周日午后，安安静静的老宅客厅。 公孙俊出门办事，手机丢茶几上充电，铃声一遍接一遍炸响，打破满屋子安静。
一旁择菜的李月梅听见动静，随手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听筒里立刻冲出来一道软糯甜嫩的童声，满是撒娇雀跃。 “爸爸！爸爸！我是晴儿小棉袄，你终于接电话啦！”
李月梅只当是小孩打错，语气放软：“小朋友，你叫什么，你爸爸是谁？”
小晴儿明显愣住，小眉头皱起，满是疑惑：“咦？不是爸爸的声音？阿姨你是谁？我叫公孙晴，我爸爸公孙俊，你怎么拿着他手机？”
听见两个名字，李月梅脸上温和瞬间褪干净，心底猛地一沉。她活了大半辈子沉得住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柔声哄孩子。 “晴儿，我是你爸爸的妈，你该叫奶奶。跟奶奶说，你妈妈叫什么？”
“奶奶！” 小姑娘甜甜喊了一声，奶声奶气回话，“我妈妈叫叶淑兰！”
李月梅指尖攥紧，耐着性子追问：“你今年几岁，你妈妈多大？”
“我六岁啦，马上上一年级！妈妈二十七岁！我好想爸爸，他在哪？”
话音刚落，院外脚步声响起，公孙俊走进客厅。 抬眼看见母亲攥着自己手机，随口一问：“妈，谁打来的？”
李月梅脸色瞬间冷透，眉眼全是寒气，一句话不说，直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公孙俊心头一怔，接过手机，屏幕上刺眼的备注「叶淑兰」，瞬间明白母亲为何动怒。 他贴紧听筒，语气放温和：“兰，我刚出门，手机放家里充电。”
听筒里没有女声，还是晴儿软乎乎的声音：“爸爸！刚才我跟奶奶聊了好久！”
听见女儿声音，公孙俊所有紧绷尽数化开，满眼宠溺：“宝贝，突然打电话找爸爸有事？”
“爸爸～我想要新书包，马上要读小学啦！” 小姑娘拖长调子撒娇。
公孙俊低笑应允：“行，明天晚上我和你妈妈一起带你去挑。”
“太棒啦！我要芭比公主，还要史努比图案，两个全都要！” “全都依你，想要什么爸爸都买。对了，你妈妈呢？”
“妈妈午休了，我太想你睡不着，偷偷拿她手机打给你的。”
公孙俊打趣：“不乖乖睡觉，可不是乖宝宝。”
“我超级乖！打完电话立马睡觉！”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只剩嘟嘟忙音。
公孙俊放下手机，无奈轻笑，眼底全是温柔。
一旁的李月梅全程冷脸沉默，心里堵得难受。 儿子三十八，叶淑兰才二十七，足足差十一岁。两人私下相守五年，孩子跟着公孙姓，私下喊他爸爸，一桩桩一件件，让她又气又无奈。
客厅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只剩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公孙俊知道瞒不住，主动开口，语气坦然：“妈，我不瞒你，所有事我跟你说实话。”
他没有半点遮掩，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2015 年盛夏鲤鱼岛，晴儿下坡遇险，是他出手救下孩子，两人才正式相识。 两人境遇相似，各有苦衷，格外投缘。前几年一直守着分寸，只是交心朋友，从未越界。
他又讲清叶淑兰全部身世： 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唯一依靠只有姑妈一家。年少嫁去港岛，前夫待她冷淡，夫妻早已决裂，私下签了离婚协议，只差手续。 晴儿是前夫的孩子，可男人薄情寡义，分开后彻底撒手，六年全靠叶淑兰一人辛苦拉扯孩子，独自扛下所有难处。
李月梅静静听完，脸色始终紧绷。 她同情叶淑兰孤苦无依，可这份同情压不住心里的恼火。儿子瞒着全家，和别的女人纠缠五年，早已踩了家里的家风底线。
等他说完，李月梅抬眼，目光锐利，直戳要害：“你跟她，早就越过朋友界限，在一起了，对不对？”
公孙俊沉默几秒，坦然点头：“是。”
一个字落下，屋内气氛更沉。
李月梅胸口发闷，满心无奈。 她清楚公孙俊和柳如烟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常年冷战争吵，家里半点温情没有，儿子这些年过得压抑煎熬。 可理解归理解，底线不能破。就算夫妻不和，在外与人动情纠缠，一旦传出去，全家脸面丢尽，败坏门风，她万万不能接受。
“大人之间的对错先放一边，孩子是无辜的，不该被牵连。” 李月梅压下怒火，语气冷硬，“我只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处理你和她的关系，怎么安置母女俩？”
公孙俊神色郑重，诚恳安抚：“妈，我心里一直有分寸。晴儿虽是她和前夫的孩子，可我看着她从一岁长到六岁，早就当成亲闺女疼。”
“叶淑兰性子安稳克制，这么多年从没主动打扰我的生活，更没闹上门，从不掺和咱家琐事，一直安安静静独自带孩子，从不逼我为难。”
他刻意隐瞒叶淑兰家底丰厚的事，不想钱财冲淡两人多年情谊，也怕父母心生隔阂偏见。 “您放心，我会处理妥当，绝不会把这事外露，不让家里难堪，遭外人指指点点。”
李月梅半点不敢放松，沉声道：“男女私情牵扯母女二人，哪是一句妥善就能抹平？”
说完她拿起座机，语气坚决：“这事太大，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立刻回来，一家人好好商量对策。”
电话接通，李月梅只说家里出急事，让公孙建成放下手头事马上赶回，半句内情没提。
挂断电话，客厅死寂一片。 公孙俊垂头站着，自知理亏，任由母亲问责，半句辩解都没有。
没过多久，院外摩托车突突作响，公孙建成停好车，快步推门进屋。 一进门就察觉满屋压抑，妻子脸色铁青，儿子垂头不语，心头瞬间一沉。
“急着喊我回来，出什么大事？”
李月梅不绕弯，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全盘说出。 鲤鱼岛救人相识、数年知己相伴；叶淑兰无父无母、遇人不淑，独自抚养女儿的苦楚；晴儿是前夫骨肉，儿子私下相守五年，早已逾越朋友；孩子改姓公孙，私下喊公孙俊爸爸。 所有难堪、顾虑、家风顾虑，尽数倾诉。
一番话说完，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公孙建成静静听完，脸上疲惫全无，眉头紧紧皱起，反复在心里权衡。 他清楚儿子婚姻的煎熬，明白他和柳如烟常年冷战，日子憋屈压抑。可得知儿子在外守护母女五年，心绪依旧翻涌难平。
半晌，公孙建成缓缓松开眉头，语气沉重：“过往私情对错先放下，这对母女实在可怜。”
叶淑兰孤身一人，被前夫抛弃，独自养女无依无靠，活了大半辈子的公孙建成心里生出恻隐，实在狠不下心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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