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看秘档的时候,宣仪安闲不住,就在摆弄桌上几样物件.
他捡回来的碎瓷片,大门上的铜钥匙,鹿鸣拿回来的明青砖。他发现上面几个看似一样的纹理,却有着细微的变化,觉得是个重要发现,忍不住叫出声。
鹿鸣摇摇头,清醒自己的思路,放下秘档,朝宣仪安手上看去。
“你说的是不是那些孟氏族徽纹?我早研究过了,这些变化说明了孟氏族徽的演变过程。”
鹿鸣打开黑皮箱,取出那方元青砖,放在明青砖旁边,把放大镜递给宣仪安,“你看,这块明青砖和这块元青砖,上面图纹极度相似,说明当时孟和是找人模仿了蓝宅的图纹,产生了自己的族徽。”
鹿鸣放下元青砖,又拿其碎瓷片,“可是在这片碎瓷上的族徽,少了几笔,说明后期的孟氏族徽,在趋于简化。”
鹿鸣最后放下明青砖,拿起碎瓷片与铜钥匙做对比。宣仪安兴奋地叫起来,“我看出来了。”
“你看出了什么?”千里寻真推门走进来,打断了他。
“我看出了孟氏族徽的逐步演变。”
千里寻真笑着夸赞,“还真挺重要的发现。你们是在研究孟氏家族史吗?”
鹿鸣点点头,“对,孟氏后人兄弟阋墙,这应该就是孟氏案的根源了。”
千里寻真坐下问,“你说对了,这的确是纠葛数百年孟氏一族的孽根。孟获虎害死兄长和妹妹,引发一场家族内乱。”
鹿鸣看向千里寻真,“看来你一定掌握大量一手资料。”
千里寻真看了一眼那份摊在桌上的秘档,狡黠一笑,“还真是让你说对了。我一直以为这份秘档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隐秘,结果看过才发现,并不是这样。这里面的所有资料,我都掌握。我有点后悔不该答应和你交换看资料。我那份手札里的东西,你一定不知道。”
鹿鸣笑了,不得不承认,“对,手札内容我一无所知。”
“那行了,你们也别费力了。我来讲吧。”
宣仪安一听,很殷勤送上一杯茶。千里寻真喝两口茶,娓娓道来……
**************************************************************************孟瑶茜很坚决跟着牙婆走了。
有了这笔钱,孟乔氏重新把儿子孟耀文送进了学堂。日子总算可以过下去了。
孟家小妹孟青莲,对二哥的做法十分不满,常常在家中与哥嫂吵架。只有有机会,便走出来,拿下自己的私房银子常常暗中接济大嫂。
“妹妹,你有几个钱,怎么再来拿给我?”孟乔氏不肯收小姑子的钱。
孟青莲却说,“大嫂,大哥在的时候对我好,常常拿钱给我。我又没有什么花费钱的地方,便都积攒下来。你拿去用就好。”
孟乔氏抹着眼泪,“妹妹,你是要嫁人的。本来你大哥早就备下了一份丰厚的陪嫁,现在你大哥走了,二哥当家,怕是不会忍下这笔嫁妆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孟青莲愤愤道,“二哥真是狠心,就这样把你们赶出来。你又没有改嫁,还是我们孟家人。再说,还有侄女和侄子们,更是孟家人。他怎么做得出来?”
“这都是命啊。妹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孟乔氏不住抹泪。
却不料,一年后,孟家三小姐居然也病了,而且症状与大哥孟获龙一模一样,拖了几个月,找了很多医生,还是无济于事,再一度不治身亡。这件事引起了邻居怀疑,便有人去报了官。
一群衙役把孟获虎夫妻拿住,府衙当堂审讯。
“堂下何人?”堂上的京兆尹练其宝一声喝问。
孟获虎在下面不慌不忙抬头回答,“小人是瓷商孟庆宇的次子孟获虎。”
“原来你就是孟获虎。现在有人怀疑你,先后害死了兄长孟获龙与幼妹孟青莲,要独霸孟庆宇的全部财产。”
“小人冤枉。分明是我的大嫂孟乔氏与秀才张文辉勾搭成奸,毒死了我的大哥和妹妹。请大人明察。”说着朝堂上练其宝丢了个眼色。
练其宝惊堂木一拍,大喝一声,“来人,捉拿奸夫**孟乔氏、张文辉。”
一群衙役,凶神恶煞冲到了劈柴胡同,将孟乔氏拿了,又在街头,捉走了正在摆摊的张文辉。
张文辉和孟乔氏都是连声大喊冤枉,却被练其宝不分青红皂白下了大狱。同时当堂释放了孟获虎夫妻。孟获虎回家之后,马上准备了两千两银票,连夜送到了练其宝家中。
练其宝得了这么多银子,乐得嘴都合不拢,当场答应,会把孟乔氏和张文辉问成死罪。
孟获虎依仗钱财,贿赂贪官,练其宝果然第二天就升堂,将孟乔氏和赵文辉屈打成招,下入死牢秋后问斩,剩下幼子孟耀文流落街头。
已经沦落青楼的孟瑶茜痛不欲生,又不能援救狱中待死的母亲,只能以泪洗脸,好说歹说,让鸨母答应,让幼弟暂住在翠红楼,在后厨打杂混口饭吃。好在这一年孟瑶茜已经成了翠红楼的头牌,鸨母要仰仗她挣钱,也就答应下来。
再说孟瑶茜在翠红楼接客,幸得结识了一位侠士曹树华。
这个曹建华算是个大侠,30多岁,一身好功夫,尤其为人行侠仗义,在江湖上素有及时雨的美名。
这天曹建华又翻了嫣红的牌子。这嫣红就是孟瑶茜的艺名。
曹建华见嫣红不像往日模样,眼角尚有泪痕,忍不住追问:“嫣红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儿?”
孟瑶茜一听,忍不住放声大哭,将一家人的遭遇说来出来。
曹建华不由得勃然大怒,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是自己有本事去劫狱,救出了人,又到哪里去为生?再不然潜入孟府,把孟获虎夫妻杀了?这倒是办得到,可是于事无补啊,反而坐实了孟乔氏张文辉的罪名。曹建华空有愤恨,却苦无办法。
孟瑶茜一见此情景,“扑通”给曹建华跪下。
曹建华连忙伸手搀扶,“你这是做什么?”
“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只要曹某做得到,你只管说。”
“小女子只求大侠带着我幼弟,去西域寻找我爷爷孟庆宇。这件事只有他回来,才能有办法救母亲和张秀才。”
“好。这件事我答应了。”曹建华答应了孟瑶茜,要带着孟耀文,万里迢迢去寻找在西域经商的孟庆宇。
曹树华在后厨找到孟耀文。
“耀文,我带你去西域找爷爷,这一路万里迢迢,会吃很多苦,你吃得消吗?”
孟耀文扬起头,“我吃得消,只要可以找到爷爷,救我娘。”
孟瑶茜又拿出几张银票塞到弟弟手上,流着泪说,“你一路听曹大哥话,找到爷爷,早起回来。”
姐弟二人就此洒泪而别……
讲到这里,千里寻真又是戛然而止。
宣仪安急着催她,“寻真姐,怎么不讲了。”
千里寻真笑眯眯说,“小安子,咱们是办案子,不是故事会。是不是应该琢磨一下与案子有关的事儿?鹿探长,你说呢?”
鹿鸣转动手上的不是他的警徽,而是那个碎瓷片,他停了下来。“我在想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孟获龙和孟青莲的死因,恐怕都是孟获虎下毒。另外,我记得秘档里还有一个人,应该年龄和孟青莲相仿,差不多成年了。就是孟获虎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孟耀文,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你的讲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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