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章开背着帆布包又去了旧篮球场。包里装着三块中品灵石、手机和那副丑得让人无法忽视的AR眼镜。他站在五米外的起跑线上，看着墙面上那个粉笔圈——圈的中心有一个颜色略深的中心点，是他用马克笔补过的。
他抬起右手食指，凝气、释放。第一发偏左大半米，打在粉笔圈左侧的墙面上，留下一个浅色的印记。章开放下手，没有急着打第二发。他把手机调出来，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第一发，偏左约0.6米。”然后他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把瞄准点往右移了一点点，再凝气、释放。第二发还是偏左，但比第一发近了一些。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每一发打完他都停下来记录偏差的方向和距离，然后根据偏差方向微调下一次的瞄准点和发力方向。打到第七发的时候，灵力弹擦着粉笔圈的边缘飞过去，在圈外留下了一道浅痕。他停下来看着那道痕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站到起点重新调整了瞄准位置。
第十一发。他把瞄准点对准了粉笔圈左侧约半米的位置，然后凝气、释放。灵力弹划出一条比之前任何一发都直的线，精准地砸在了粉笔圈的正中央，在旧墙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灰白色印记。他放下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中靶心的印记，愣了两秒钟，然后笑了一下，拿出手机记录了一行：“十一发修正后命中。瞄准点偏右约半米即可修正偏差方向，说明发力本身存在一个固定的偏移量，可以通过调整瞄准来补偿。”他又练了九发。从第十一发到第二十发，命中中心的次数是三次，擦边的次数是两次，其余全部落在粉笔圈半米范围内。
他停下来坐在篮球架底座旁边，把那三块中品灵石从包里拿出来并排摆在面前。每一块的纹路都比出发前淡了一些，最薄的那块边缘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像一块被反复充电又放电的电池，外壳已经开始分层了。他拿起来掂了掂，重量没变，但握着的时候那种温热感已经比练功前少了很多。他练了二十发，消耗了大约半块中品灵石的储量。剩下那两块如果继续用于日常练功和维持状态，按照当前的消耗速率，恐怕撑不过两周就会耗尽。到时候他手里没有灵石了，练功进度会直接停摆。
他坐在篮球架底座旁边，看了看包里的三块石头，又看了看墙面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印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背起包离开了篮球场，坐地铁直接去了旧茶馆。
他到的时候顾长庚还坐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和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章开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扯几句有的没的，直接把包打开，把那三块灵石掏出来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三块石头，纹路淡了一层，边缘裂纹已经有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我可能不到两周就没东西可以用了。”
顾长庚低头扫了一眼那三块灵石，又抬起来看了章开一眼：“你最近练功消耗这么大？”
“寸步练了十来天，今天又练了一下午。两块中品已经消耗了一多半了。”章开没有提凝气指的名字，只说“练功”，“库存撑不过半个月。”
“所以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赚灵石？或者有没有别的途径能搞到修炼资源？你是宗门出来的，总该有一些来路吧。”章开说完这话之后往椅背上一靠，“我现在全靠墨镜张那边断断续续地换石头，但那个量不够稳定，他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搞到。”
顾长庚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要不要说。章开没有催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等着。过了好一会儿顾长庚开口了：“你运气不错。”章开坐直了：“什么运气不错？”
顾长庚把茶杯放回桌上：“我最近确实在准备一件事。这件事如果成了，你至少能拿到一些对你这个阶段有用的东西。”
章开往前凑了凑：“什么事？”
“一个古修仙者的修炼地。”顾长庚说，“距离这座城大约三四百公里的一处山谷里。那里曾经有过一个散修——至少是金丹期——在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住的地方设了遮蔽禁制，灵气波动无法外传，加上山谷常年有浓雾覆盖，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但这层雾每年入冬之前会有几天消散，只持续大约一周时间。那几天是唯一能从外面找到入口的机会。”
“那这个修炼地怎么跟你有关系了？”
“宗门查到的。”顾长庚说，“我也是接了任务才来这边做前期准备的。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古玩城出现——我在收集一些关于这个区域古散修活动的记录和痕迹，确认禁制的稳定性和可能存在的风险。”
章开愣了一下：“……所以你出现在古玩城不是因为闲逛？”
“我接任务之前也没打算非要逛古玩城。只是那附近有一些我需要确认的信息源，去古玩城是顺路。”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一周之后。雾散的时间窗口很窄，只有七天。错过了就要等明年。”
章开在心里开始飞速盘算：“一周之后出发，待几天，来回路上再花时间——我公司那边怎么请假？产品经理不会放我走一周的。”
顾长庚看了他一眼：“……你先听我说完。”
“哦，你说。”
“这次去的不止我一个。宗门那边会派三个筑基期的师弟师妹跟我一起走。他们都是筑基初期和中期，负责处理禁制和可能存在的机关。我负责确认路径和排除布阵干扰。”
“那你叫我去干什么？我一个炼气四层，你们四个筑基期进去探宝，我在旁边当气氛组？”
顾长庚没有被他带偏节奏：“那个修炼地是一个金丹期散修留下的。宗门的目标是传承和高等灵石、灵药。但一个金丹期散修的住处不可能只有这些东西——他会留下日常修炼的普通灵石、低阶丹方、炼气期适用的药材、甚至一些他自己练废的半成品法器和符箓。这些东西对宗门来说不值什么，但对你来说可能正好用得上。”
章开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你带我去，是让我去捡他们不要的边角料？”
“你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捡边角料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能进去，是因为你需要一个突破当前资源瓶颈的机会。如果这次能找到足够的灵石储备和药材，你至少接下来几个月的修炼资源就不需要再换了。”
章开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那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你什么都不要准备。”顾长庚说，“到时候跟着走就行。”
章开收回手：“一周之后出发的话，我公司那边真的要请假。产品经理不会放我走一周的，你得给我一个请假理由。我就说我要去参加一个关于能量场测量的学术交流活动——你应该帮我编一个看起来合理的说法。”
顾长庚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想。”
“……那你怎么向宗门解释带了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去？”
“不需要解释。”顾长庚说，“任务是我负责的，带谁去是我的事。宗门只关心结果。”
章开靠在椅背上，把手枕在脑后，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说的那个修炼地，里面会不会有那种……危险的东西？比如阵法、机关、或者别的什么能伤人的东西？”
“可能会有。”顾长庚说，“一个金丹期散修的住处不会完全没有防护，但他留下的防护措施应该已经衰退了很多，毕竟他离开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不过——”他停了一下，“如果里面真的遇到了超出炼气期处理范围的危险，你手里那块玉片用三次的机会可以帮你脱身。记得把那枚灰玉片一直带在身上，不要放在家里。”
章开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凉光滑的灰玉片，它还是老样子，光滑的灰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他摸了一下之后放心了，收手回来：“那你呢？如果你也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带了宗门的东西。”顾长庚翻了一页书，“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章开站起来把三块灵石收回包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那我这一周还能继续练功吗？消耗的灵石要不要省着点？”
“你保持状态就行，不用刻意省。”顾长庚翻了一页书，“回来之后你手里的灵石储备会比现在多很多。”
“那就好。”章开下楼的脚步比上来的时候快了不少。他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要参与一次正式的修炼地探索，但既然顾长庚愿意带他进去，而且目标是那些宗门看不上的边角料，他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走到巷口的时候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一周后出发。目标：古散修的修炼地。同行人员：顾长庚（筑基后期）+三位筑基初期到中期的青云宗弟子。我的角色：捡漏。预期收获：普通灵石、低阶丹药、炼气期适用的药材和其他修炼物资。注意事项：带好玉片，请好假，少说话，多捡东西。”他把手机收好，开始往地铁站走。接下来的这一周，他要把手头的神通状态稳住，然后保持状态等着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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