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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ittle Beggar's Adventure Series

Chapter 2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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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The Little Beggar's Adventure Se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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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二节 血橘·玲珑心

直到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落在脸上,那种被毒蛇盯上的的窒息感才会骤然消散。一切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仿佛昨夜那刺骨的冰冷,不过是黑夜跟我开的一个残忍玩笑。

不知不觉,又到了这一年的八月十五。月亮圆得有些晃眼,我却蜷在巷口土地庙的破檐下,缩成一行被人丢弃的烂布。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活活拆了一遍,又胡乱拼了回去。冷汗一出就是一身,冰得皮肤发紧,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胸口像压了块吸饱了水的门板,每喘一口气,都像在吞一把钝刀片。我知道,这是我的老毛病又来了——正月十五啃月饼,八月十五死一回。

意识模糊的时候,脚步声,像从很深的水底踏了进来。小梅先跑过来,一把攥住我冰凉的手,那指尖的颤意顺着我的脉搏直往上窜:“好婆,他又犯了!”

好婆没多话,只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层层叠叠地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朵干枯的血菊,还有几片切得薄得透光的橘皮。她把这两样放在掌心碾碎,递到小梅手里,小梅用温水一点点渡进我嘴里。

那东西入口并不好受,先是冲鼻的苦香,混着橘子皮辛辣的刺感,随后像一团烧红的炭,顺着喉咙一路燎进肺里,再从胸口炸开。疼得我喉头一哽,差点又昏过去。

我猛地睁开眼,没喊疼,反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冷笑:“哼,这点疼痒,也想让我昏过去?阎王爷那边,我还没递帖子呢,他敢收我?”

那股灼痛竟慢慢化开,变成一股滚烫的暖流,四肢百骸像被滚水冲刷过一遍,连骨缝里那些陈年的寒气,都被逼得吱吱作响,往外逃窜。再睁眼时,月亮依旧白晃晃地挂在天上,我却已经不像刚从阎王殿爬回来那一遭那么狼狈。

我盯着那月亮,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子,甚至还伸手掸了掸破袄上的尘土,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月亮倒是圆,可惜,照不透我骨子里的寒气。婆婆,下次这药再浓三分,不然,暖不了这身子。”

后来我才留意到,好婆院里那两只瓦盆,她从不让人靠近。一盆是雪菊,一盆是橘树。雪菊叶子灰白,像覆了一层寒霜;橘树的叶子却绿得发沉,叶脉清晰得像雕刻上去的,枝头偶尔结一颗青橘,皮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她每次浇水都挑在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曾多看了两眼,她回头淡淡地瞥来:“这两样东西,不是给人看的。”说完,就把院门锁上了。

好婆那句“不是给人看的”,反倒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后来有几次,我借着纳凉的名义,故意躲在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往墙缝里偷看。

我眯着眼,透过墙缝,故意让呼吸声放得又沉又稳,仿佛我早已看穿了墙内的乾坤。“不是给人看的?婆婆,这话骗骗小梅还行。这雪菊畏寒,需正午浇灌锁住阴气;这橘树嗜血,剪枝时的叹息,是在安抚里头的活物吧?您这院子,养的不是花草,是‘药’吧?”

好婆照料它们时,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她从不拿水壶,而是用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去井底打最阴凉的井水。浇那盆雪菊时,她连手腕都不敢抖,水珠顺着叶脉滚落,她竟会微微弯下腰,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托住叶底,生怕这冰凉的水渍沾到了不该沾的地方;轮到那棵橘树,她又换了种做派,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狠劲儿,指甲缝里总是嵌着洗不掉的橘皮汁液。

有一回,她给橘树剪枝,剪刀“咔嚓”一声脆响,她竟跟着低ly叹了口气,那神情不像是在伺候草木,倒像是在安抚一个随时会发狂的活物。

我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的冷哼,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被墙内的好婆捕捉到:“呵,草木有灵?我看是草木有‘怨’吧。婆婆,您这剪的不是枝,是这橘树的‘气’。气不顺,树不长,人也……活不久。”

时光像村口那条河,一晃就是几年,悄无声息地漫过去了。我再站在老屋的台阶上时,才猛然发现自己早已高出门槛一大截,肩膀也宽了,裤脚一年比一年短,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比从前硬朗许多。

再看小梅,她已出落成大姑娘了。从前那张圆滚滚的苹果脸,被岁月悄悄收走了稚气,如今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张脸,下颌线条清清秀秀。她低头浅笑时,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再不是那个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了。

那时候,她就像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麦芽糖,总黏在我身后,真真是我的一条小尾巴。记得那年桑葚熟透,我们一头钻进林子,紫红的汁水把嘴唇染得乌黑,两人对视一眼,惹得我们笑得直不起腰。还有一次,天还蒙蒙亮,她便拽我去爬最高的山丘,就为了看那轮早出的太阳。山风把衣襟吹得鼓胀,我指着天边刚冒头的鱼肚白,她忽然撞了下我的胳膊,眼睛弯成月牙:“哥,你看那天边的云,像不像咱昨天吃剩的棉花糖?”

我睡意惺忪,没有回答。她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子,惹得我打了个喷嚏。她笑得前仰后合,一口牙齿在晨光里亮得晃眼。我看了她一眼,说:“你笑起来像一个傻瓜。”她听了,立刻收了笑,腮帮子微微一鼓,狠狠白给了我一眼,扭过头去,故意不再理我。

我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心里那点软意刚冒头,立马被我压了下去。我故意用指节敲了敲她的脑门,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训斥”意味:“傻点好,傻点才活得长。像我这样聪明的,容易夭折。不过……”我顿了停顿,语气放缓,却依旧透着冷硬,“你这傻气,我勉强还能看着。以后若有人敢说你傻,你就报我的名字,看谁敢多说半个字。”

过了一会,她有意无意地问:“哥,我问你个问题。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突然看不见我和好婆,你会伤心吗?会找我们吗?”

我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当然会伤心,我把你们当亲人的。”

她对我的答复好像很满意,但是不再做声。

我侧过头,盯着她那张恬静的脸,心里那股子占有欲翻涌而上。我伸出手,不是揉,而是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捏得她“嘶”了一声。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森然:“听好了,小梅。你们是我的,我的人,去哪都得带着。若真不见了,我不找,我直接拆了这天地,把你们挖出来。记住了?”

变化发生在那天中午。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满院的蝉鸣噪得人心慌。我正攥着把破扫帚在院里扬灰,忽听院长在廊下急喊我的名字。

进了那间常年不见光的阴冷办公室,才见桌旁坐着个腆着肚子的富商。他手里捻着油亮的佛珠,眼神精明得像秤砣,上下打量着我。院长弓着背赔笑,说这位老爷特来我们慈幼院挑一个孩子,只要根骨尚可,往后一切吃穿用度全由他包揽,直接送去京都最有名的武馆。

我没立刻答话,而是慢悠悠地放下扫帚,在衣襟上擦了掸手,仿佛那富商身上的金光是尘土。我抬眼,直直撞向他精明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挑?老爷,您这眼神,怕是连我这身骨头几斤几两都估摸不准吧。去京都武馆?呵,那地方,怕是装不下我这根骨头。”

我本不想去,可这满院的眼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去,未必是出路;不去,却是绝路。 我咬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终究是应了。“去。我倒要看看,这京都,能不能装得下我萧炎。”

我转身,背对着那富商和院长,声音不大却清晰:“三日。给我三日收拾。这三日,我得把这院里的气场理顺了,不然,到了京都,气场不合,误了老爷的大事,我可担待不起。”

次日一早便要动身。天色灰蒙蒙的,像压了层散不开的雾,连平日里聒噪的麻雀都失了声。我一路走一路回头望。

院门口挤满了送行的人,好婆也在,小梅也在。只是隔着太远,晨雾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她的脸,那双眼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我攥紧拳头,心里发狠:等着,等我回来,定不让你们再受这雾里看花的委屈。

我停下脚步,没有挥手告别,只是冷ly扫描了一圈送行的人,最后目光钉在好婆和小梅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都回去。这雾气伤身。等我回来,这院子,得按我的规矩扫。”

这一路,我饥餐渴饮,晓行露宿。累了便啃口干硬的馍,渴了就向老乡讨口水喝。

一日行至荒郊,见前方有块孤零零的大石,我捡起脚边的石子狠命掷去。若打中了,便是她心中有我。头一回偏了,我又试了一次,还是擦着边过去了。我不服气,一遍遍地扔,直到手臂酸麻,那石子终于“咚”的一声正中石心。

我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背过身去,不让人看见我嘴角的那抹弧度。我冷哼一声,仿佛这命中是理所当然:“哼,石头尚且知道避让,何况是人?她若心中有我,这石子便是凭证;她若心中无我,这石子,便是她的墓碑。”

就这样怀着乱糟糟的心思,走走停停,我终是到了京都。

刚踏进城门,喧嚣便如潮水般涌来。青石板铺就的朱雀长街宽阔得足以跑马,两侧楼阁鳞次栉比,飞檐翘角直插云霄。酒楼茶肆的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胭脂水粉的香气混杂着烤肉的油腻味,熏得我头晕目眩。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衣袂飘飘。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摇着折扇,珠光宝气的夫人乘着香车,沿街商铺琳琅满目,金银铺子里珠光气,绸缎庄内绫罗绸缎堆积如山,还有那耍杂卖艺的、提笼架鸟的、斗鸡走狗的……

我站在城门口,一身破旧,满身尘土。面向这满城浮华,我没有露出一丝惊叹或畏缩,反而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的灰尘,眼神冷冽地扫描过那些锦衣华服,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呵,不过是群披着绸缎的蝼蚁,喧嚣罢了。这满城的灯火,亮是亮,可惜,没一盏是按我的心思点的。”

我攥紧怀里的书简,硬着头皮拦住几个路人打听。谁知那些衣着光鲜的行人听完,皆是一脸茫然地直摇头,甚至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瞥我一眼,摆手道:“没听过这地方。”

我眼神一冷,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上前一步,逼近那几个路人,声音压得又低又深,带着一股子阴森的压迫感:“没听过?呵,那是你们眼皮子浅。今日你们不识我,明日我站在那最高处时,你们最好别后悔今日这番‘没听过’。”

正沮丧间,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辆青篷马车猛地从身边冲过。此时地上刚下过雨,到处都是积水,车轮一碾,浑浊的泥水劈头盖脸溅了我一身。我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裤腿和鞋面上的黄泥,那马车却并未停歇。只听车内传来一个年轻的嗓音,带着几分歉意喊道:“对不住了兄台!实在是有要事在身,赶路要紧。若有得罪,改日定当厚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没骂,也没擦。只是抬起眼,盯着那远去的车辙,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宣判:“厚补?呵。你这‘对不住’,我萧炎记下了。改日?不必改日,这京都的天,很快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你这马车,迟早得给我让路。”

“各位爷!别再受累从头翻啦!点个收藏(加书架),下次直接续上,小叫花子给您省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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