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曦手握韩世忠亲授通关文书,行事光明磊落。天岳关守将见文书盖着正统韩家军印信,不敢刁难,即刻撤关放行。上官剑南与韩若曦并肩南行,奔赴巴陵地界,追查岳氏眷属流放下落。
二人一路风尘仆仆,沿途四处打探线索,可此次岳家流放押送极为隐秘,官府层层设防、封锁消息,寻常百姓一无所知。两人寻访多日,线索寥寥,只得顺着官道一路向南追索。
行至巴陵近郊君山腹地,连片桃林依山而展,暮夏时节落英铺地,草木幽深繁茂。此地远离人烟,静谧荒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凝诡异的压抑。上官剑南久经江湖,对杀伐气机极为敏锐,甫入山林便察觉异常。他勒住马缰,鹰眸扫过幽暗林道,低声警示身旁的韩若曦:“小心,此地暗藏杀气,绝非寻常荒林。”
韩若曦立刻凝神探查,很快窥破端倪。自岳家队伍离开鄂州,便有一众衣衫褴褛、形同流民的乞丐不远不近尾随其后。他们混迹荒祠野路,不扰官差、不露踪迹,日夜紧盯流放队伍,隐忍蛰伏,完美隐匿在山野之间。
而桃林深处,无数蒙面黑衣人早已蛰伏蛰伏。一众死士黑布覆面、劲装束身,尽数收敛气息,静立林间石隙、桃树之后,纪律森严、气息冷冽,皆是久经暗杀的精锐悍卒,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岳家众人踏入死地,便斩草除根。
不多时,押送岳氏眷属的官差队伍驶入桃林。数十名官差手持棍棒,神色凶悍,厉声呵斥驱赶。岳家老弱妇孺历经千里颠沛,衣衫破旧、身心俱疲,个个面色憔悴、满目凄苦。孩童压抑低泣,妇人隐忍呜咽,老者黯然叹息,细碎悲声混着官差的粗暴呵斥,在幽深桃林里回荡,凄楚动人。
待所有岳家人尽数踏入伏击圈的刹那,林间微风骤停,万物死寂,滔天杀机瞬间登顶!
“唰——!”
急促破风声响彻山林,蛰伏的黑影骤然暴起,身法鬼魅迅捷,从四面八方合围杀出,彻底封堵所有出路,将流放队伍死死困锁在桃林腹地。凛冽杀气扑面而来,凝滞周遭空气,致命危局骤然降临。
随行官差猝不及防,瞬间阵脚大乱,人人心惊胆寒,仓促抽刀列阵,却军心溃散、无力抗衡,只能节节败退、狼狈自保。被困的岳家老小瑟瑟相拥,眼底盛满惶恐与绝望,忠良一脉眼看就要血染桃林、惨遭屠戮。
生死顷刻之际,一路尾随的乞丐众人骤然褪去所有颓态。佝偻羸弱的流民模样尽数消散,数十人挺身直立,涣散的气息尽数凝练,周身腾起凛然正气,皆是藏形已久的武道好手。
“冲!”
一声沉喝炸响林间,丐帮弟子纵身掠出,身法灵动、配合默契,从两侧荒野合围而上,瞬间反客为主,将黑衣死士困在桃林中央,逆转场上局势。
一众黑衣人错愕之余,面露暴戾轻蔑。两名气息远超普通死士的黑衣头领跨步而出,黑巾遮面,只露一双阴鸷冷眸,周身杀伐戾气翻涌,气场森寒霸道,压得林间落英凝滞。
为首头领声线沙哑刺骨,厉声呵斥:“市井乞丐,也敢插手官府秘局?速速退去,可留全尸!”
丐帮主事的中年汉子缓步踏出,粗布麻衣打满补丁,须发微乱却目光灼灼,气度凛然方正。他直面两大头领,字字铿锵:“江湖大道,扶危济弱、匡扶忠义!岳武穆满门含冤、流离颠沛,尔等暗中设伏,屠戮无辜老弱,天理难容!天下忠义之士,必护忠良血脉,我丐帮今日绝不退让!”
“不知死活!”左侧头领怒喝一声,戾气暴涨。
两道黑影瞬间暴冲而出,两大高手一左一右夹击而至,招式阴毒刁钻,招招锁人死穴,尽是不留余地的绝杀之招。中年汉子神色凛然,双掌齐扬,醇厚浩荡的降龙真气奔涌周身,掌风正气浩然,轰然硬接两道阴诡劲气。
两声巨响震彻桃林,气劲狂卷四散,桃树剧烈震颤,落英纷飞如雨,尘土碎石尽数掀飞。中年汉子降龙内功炉火纯青,掌法守正克邪,单人独战两大顶尖杀手,一时稳稳立足、不落下风。
可这两名黑衣头领武学路数阴诡诡异,专攻人身破绽。一人持窄刃短刀贴身游走,刀路刁钻破尽掌法门户;一人掌带阴寒煞气温,专攻周身大穴。二人配合天衣无缝,一刚一阴、一近一远,层层围剿压制。
中年汉子双拳难敌四手,不过数十回合便渐落下风。他正气掌法大开大合,却难以兼顾两路诡变攻势,醇厚真气不断被阴寒劲气侵蚀打散。呼吸愈发急促,额角冷汗涔涔,双臂发麻僵硬,掌势日渐滞涩,防守破绽百出。数度险招擦身而过,凌厉刀气划破衣衫,在肩头、颈侧留下数道血痕,已然险象环生。
周遭战场厮杀愈发惨烈,血色弥漫林间。黑衣死士悍不畏死、招招夺命,丐帮弟子虽忠义赤诚、死战不退,却武艺参差,只能凭血肉之躯死守岳家眷属。兵刃交击铿锵刺耳,怒喝悲鸣交织不绝,桃林枝断叶落、尘土飞扬。双方死伤不断攀升,遍地残尸狼藉,殷红鲜血浸透满地落英,清幽桃林化作赤红修罗战场。丐帮弟子伤亡剧增,战局愈发凶险危急。
远处坡地之上,韩若曦望着惨烈战局,面色紧绷、满心动容。上官剑南则眸光凝重,死死锁定缠斗的三大高手,眉头紧蹙。他闯荡江湖数十年,阅尽各派武学路数,看着两大黑衣头领的运功轨迹、出招章法与进退身法,特别是两人站立的身形轮廓、抬手转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极致熟悉的感觉,却一时难以辨明来路。
战局陡生剧变!右侧黑衣头领抓住中年汉子换气收势的刹那破绽,阴寒掌劲骤然暴涨,一记诡秘杀招直扑前胸。中年汉子仓促回防,招式慢了半分,硬生生被阴寒劲气击中肩头!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中年汉子身形踉跄后退,肩头剧痛刺骨,体内气血翻腾紊乱,掌势彻底溃散,瞬间陷入绝境。
两大头领杀意暴涨,身形齐掠,短刀寒芒刺骨、阴掌煞气滔天,双双祭出绝杀,欲当场斩杀丐帮主事,再屠尽所有弟子与岳氏老小,彻底断绝忠良血脉!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长啸骤然划破山林,震得漫天厮杀声骤然一滞!
“住手!”
音如惊雷贯耳,慑人心魄。上官剑南身形倏动,如苍鹰掠空,瞬息冲破纷乱战圈,纵身落入场中。一身顶尖高手的凛然气机轰然铺开,镇压全场凛冽杀气,让狂暴缠斗的战局骤然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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