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还没决定往哪走的时候,纪衡感觉奇怪,
他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加班到晚上十点,好不容易赶上最后一班公交,结果车不知道开到了什么鬼地方。现在好了,明天还要上班——不对,他快被开除了。上个月绩效垫底,主管看他的眼神已经像看一件该扔进垃圾桶的废品。如果明天再迟到,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开口说:
“我不管你们了。”他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是因为烦躁,“这是不是什么整人节目?隐藏摄像头在哪?”他抬头四处看,像是真的在找镜头。
没人回答他。
“行,你们乐意在这儿待着,我不奉陪。”纪衡说完,转身就往公交车的方向走。
孙大洪皱了皱眉,喊了一声:“喂,你疯了?刚才那司机不是人!”
纪衡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大晚上的,别开这种玩笑。”他继续走。
陈小五也开口了:“兄弟,我劝你别去。那车……邪门。”
纪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不耐烦和轻蔑:“邪门?你们是被那什么‘婚礼任务’吓傻了吧?这种整人套路我见多了。”他转过身,“我自己走回去,最多三四个小时就到市区了。”
没人再拦他。
周一然站在人群里,看着纪衡的背影越来越小。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出声。他和纪衡不熟,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冒险。再说,纪衡说的也有道理——也许真的是整人节目呢?
纪衡走到公交车门口。车门还开着,车厢里亮着灯,但司机座上没人。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上了车。
车门“哗——”地关上了。公交车发动,轰隆隆的声音在雾里闷响,车灯的光柱在浓雾中照不出多远。纪衡站在车门口,隔着车窗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像是在说“看,没事吧”。
然后车开走了。
尾灯的红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被浓雾吞没。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陈小五清了清嗓子:“那个……他会不会有事?”
“能有什么事。”孙大洪哼了一声,但语气不太确定,“他自己要走,怪谁。”
张江搓了搓手,环顾四周:“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有东西在靠近。”周一然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文一静看了他一眼。许武的眉毛动了一下。孙大洪四处张望:“什么东西?在哪?”
周一然没回答。他转过身,面朝村口的方向。
浓雾里,有一个人影在移动。
不是纪衡——纪衡是往公路方向走的。这个人是从村口方向来的,朝着他们走过来。
人影越来越近。脚步很慢,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张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王胜缩了缩脖子。
雾里浮出一张脸。
是个老人。佝偻着背,穿着灰布褂子,脸上全是褶子,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布鞋踩在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看到这群人,脚步没停,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几位就是方少爷叫来布置婚礼的吧?”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叫王根,你们叫我老根就好。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没人接话。
张江往前走了一步,挂上那个职业微笑:“老大爷,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不是——”
“价格方面各位放心。”老根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厚厚的一摞,崭新的钞票在雾里显得格外扎眼。他走到每个人面前,一人给了一摞。
周一然低头看了一眼——一万块。
崭新的一万块。
他愣了一秒。这不是假钞吧?他捏了捏,是真的。纸张的质感、油墨的味道,错不了。
陈小五接过钱,看了一眼,随手揣进口袋里。他看起来不缺钱,但谁会和钱过不去?
其他人也一样。没人拒绝。开玩笑,别人白给你一万块,你不拿?
张江把钱折了折,放进西装内袋,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不少:“老人家,这……什么意思?”
老根没有解释。他转身,往村里走,声音从雾里飘过来:“各位跟我来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我给各位安排住处。”
这次没人再问“是不是搞错了”。
周一然把钱塞进裤兜,跟了上去。走在他旁边的文一静低着头,把那一万块折了两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周一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村子比他们站在村口时看到的更安静,也更诡异。
路两边是黑瓦白墙的老房子,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双双没有眼珠的眼睛。大部分屋子都关了灯,漆黑一片,只有少数几间还亮着昏黄的光。
但那些亮着灯的地方,传来唢呐声。
不是一家——是亮着灯的那几家,都在吹唢呐。声音从不同的方向飘过来,重叠在一起,像有很多人同时在办同一件事。但那些唢呐声不是喜庆的调子,是那种……送葬的调子。
周一然后背的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张江快走了两步,凑到老根旁边:“老大爷,那边是不是在办丧事?而且……好几家?”
老根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声音依然沙哑,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哎呀,说来也奇怪。就上个星期六,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的人就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他说话的语气太平淡了,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好几家呢,一家接一家,死的时候都惨得很。哎呀,真的是奇了怪了。”他摇了摇头,“你们说,是不是惹到什么山神了?不然怎么会好端端地突然就暴毙了?”
许武皱眉:“怎么死的?”
老根没回头:“死状那叫一个惨啊。各不一样。”他没有细说,只是叹了口气,“眼瞅着方少爷要办婚礼了,后天就是吉日。哎,希望不要再死什么人了。村里的人都忙着去办白事,所以才花钱请你们来帮忙布置的。”
走了一段时间他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排低矮的木平房。一共九间。
“你们就住这儿吧。”老根推开一扇门,里面有两张木板床,铺着薄被褥,“条件简陋,凑合住吧。”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人,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看他们都没什么想法就准备走。
文一静看了看里面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大爷,这里面没有浴室,我想洗澡。”她又看了看四周阴森森的,“那个我今天上了一天班出了一身汗,想洗个澡。”
老人想了想然后说:“洗澡的时候到是有不过是个澡堂。如果想洗澡的话。”他指了指宿舍对面的一个四合院大门。“那里,打开门男左女右,不过我不介议大家晚上去洗澡。”
陆紫菀问道:“为什么?没有热水吗?”
“那倒不是,只是里面的灯不太亮,害怕大家摔倒所以不介意晚上去。”
“没事的大爷,我们只是简单的洗一下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老人没说什么。见他们都各自进了房间,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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