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国营食堂采买老周,兄妹俩清点完一沓现金、粮票布票,简单吃了一碗热乎肉丝面暖透身子。
陈盛凯把那株二十年赤灵芝用油布多层裹紧贴身揣牢,又拎上一筐晒干冻青、少量冬采升麻、关木,按照上次采药老翁胡爱民给的地址,拖着板车就过去了。
陈丽文跟在身侧,一路好奇打量街边七十年代县城铺面,不多时便寻到一处青砖小院。
院门虚掩,院内晒满各类干草药,胡爱民正坐在石凳分拣草药根茎。
看见陈盛凯兄妹登门,当即放下手里活计笑着起身:“恩人来了,那天多亏你舍命相救,今天来县城卖山货?”
陈盛凯把筐子里冻青、冬药材摊在石桌上,又小心翼翼取出那株完整赤灵芝:“胡叔,这几天进山顺带采了点药材,还挖到一株老灵芝。
想托您引荐同济堂胡掌柜,想了解下收购价,若是有得赚,往后上山我就多留意点。”
胡爱民指尖轻轻抚过灵芝厚实菌盖,眼底满是惊叹,当即放下手里活,带着二人穿过老街,走到门面气派的同济堂。
药铺进门飘着醇厚药香,柜台后一位中年男人正低头扒拉算盘,正是胡掌柜,见师叔登门,连忙快步迎出雅间,端上两碗温热枣茶落座详谈。
胡爱民没绕弯子,直接把那天蛇伤遇险、陈盛凯舍命吸毒的经过说清,又指着桌上药材样品:“这后生心地实诚,常年往长白山深山跑,专采野生地道药材,并且屯里不少村民无事都可以上山挖草药,你给个实在价,以后这批货全由他统一送过来。”
起初胡掌柜碍于长辈情面,粗略打量筐里冻青,先随手抓起一把冻青、升麻细看根茎成色,指尖揉搓干叶闻药气,又拿起升麻和关木通仔细检查,点点头,品质不错,如果都是这个标准,那以后你可以随时送来。
“冻青供销社一斤两分,我这里给到三分五;升麻、关木通供销社三分,我给到四分五,冬花稀缺干货一斤八分。”
我能够确保其他任何人可享受不到这个价格。并且如果你能够持续供货,我们还可以随时上门结算。
陈盛凯一听还可以上门收货,当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胡掌柜:“胡掌柜,我有个长久合作想法,屯里乡亲去县城卖货来回几十里山路,费时还容易被压秤克扣。
另外县城有供销社和其他药铺收野生药材,村民又大多习惯送供销社,这样你们的货源也不稳定。
你们同济堂在我家挂块牌子,设一个代收点,全部按照供销社挂牌价给乡亲现结,不用他们跑腿;您这边每五天派伙计下乡收货验货,当天就拖走。这样质量你们也放心。
我这边要不就简单点,不分品种,每斤1分六的补贴。我以后每次来县城卖山货时顺路来你这里结算就可,不用当场兑现,互不添麻烦。”
胡掌柜闻言眼中一亮,同济堂常年缺稳定野生冬药货源,下乡收货耗人力车马,有专人屯里代收能省去大半麻烦,当即提出顾虑:“我倒是乐意长期合作,可冬日药材量少,开春各类草本、根茎药材大批量产出,你那边货源能稳住吗?”
陈盛凯笃定点头:“这个简单,你们提前告诉要收购的品种和最低数量,我们就按照这个要求去采集,至于数量我们确保完成,并且尽可能往高里准备。
只要不出工,屯里所有人都能上山浅坡采摘,货源只会越来越足,我还能约束众人遵守采山规矩,幼苗绝不收。”
胡掌柜听完连连点头,取来油印收购价目表、一式两份简易协约,胡掌柜取印泥盖上同济堂商号小印,二人各存一份。
陈盛凯收好协约,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递给了胡掌柜:“胡掌柜,既然你看的起我,我这个宝贝本来想到省城去卖的,先给你瞧瞧,能出到多少?”
胡掌柜看到陈盛凯那么慎重,就接过包裹,小心翼翼打开,包裹一打开,胡掌柜脸色骤然大变。
他轻轻捧起那株赤灵芝,凑窗边天光反复查看芦头、枣核艼,越看神色越郑重:“寻常山林采的灵芝大多挖断根须,你这灵芝……不仅火候足,而且采摘时连底下的腐殖土都没伤着,根须完好无损!
小兄弟,你是懂行的!二十年火候的赤芝!品相也比市面上好太多!今日我给到现钱一百二十。”
陈盛凯微微一怔,一百二十块在七六年足以修建一套砖瓦房了。现在只需要修建泥瓦房那就绰绰有余了,他暗自压下波澜,点头同意了。
胡掌柜大喜,当场点出一百二十元交到陈盛凯手中。沉甸甸一沓十元钞票揣进内兜,陈盛凯心底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谈妥供货事宜,二人辞别胡掌柜,胡爱民再三叮嘱,往后进山采贵重药材若担心市面压价,可先来寻他一同前往同济堂议价,说完便转身回自家小院分拣草药。
兄妹二人拖着板车沿着老街缓步往城外走,路过一处叮叮当当响的铁匠铺,赤红炉火从铺面门缝往外飘,风箱“呱嗒呱”来回拉动,打铁声此起彼伏。
陈盛凯脚步一顿,忽然想起家中柴刀只适合劈柴,进山遭遇野兽、翻墙避险时缺少便携近战抓握器械,当即拉着大妹迈步走进铁匠铺。
铺内五十多岁老铁匠贾师傅光着膀子抡大锤,见客人进门放下工具擦汗,铺墙边货架摆着菜刀、镰刀、侵刀、马掌各类铁件,四块钱一把的侵刀打磨得寒光透亮。
陈盛凯随手拿起一把掂量,刀身厚重锋利,装上木棍就变长矛,非常适合近身防御,当即敲定买下两把。
\付完侵刀钱,陈盛凯从地上捡起一截木炭,在木案板画出三爪钩索图样,钩子弧度锋利,尾部可牢牢捆绳索。贾师傅盯着草图看半晌,不由得好奇发问:“小伙子,这铁钩造型古怪,既不像农具也不像捕猎夹子,打出来是做什么用?”
陈盛凯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细说用途:“贾师傅只管按图样打造,尺寸稍大,材质用熟铁,韧性要强,不易弯折,多少钱一个?”
贾师傅估摸用料与锻打工时:“用料不多,反复淬火塑形三块钱一个,半个时辰就能打好。”
陈盛凯点头应允,原地等候锻打。贾师傅把熟铁料投入通红炭火,拉风匣升温,铁料烧得通体赤红,大小铁锤交替捶打塑形,反复浸水淬火增韧,不多时一枚三爪铁钩成型,打磨毛刺,钩尖打磨得锋利发亮。
陈盛凯从板车上取下捆黄羊的麻绳,牢牢系在铁钩尾部,走到铁匠铺横梁下,手臂蓄力猛地向前一甩,只听“咔”一声脆响,三爪钩死死扣住房梁实木,承重纹丝不动。他手上拽紧绳索借力,脚下轻蹬土墙,借着钩索顺势一跃,稳稳攀至横梁之上。
一旁陈丽文看得目瞪口呆,贾师傅手里铁锤“哐当”落在铁砧上,满脸震惊:“好家伙!这小物件居然能攀高爬墙。那深山避险、翻越陡坡简直是保命家伙,后生你这法子真是绝了!”
陈盛凯顺着绳索轻巧落地,收好三爪飞钩,跟贾师傅道过谢,带着大妹推着空板车出城往七道沟赶路。
陈盛凯县城卖货,偶见铁匠铺,买了侵刀和定制飞爪齐备,自己都没想到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他过几天打到了一头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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