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陆离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柴房的草堆上，油灯早就灭了，窗外透进来几缕晨光。他躺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昨晚的事，像一场梦。
红色石头，诡异红光，还有那个拿长枪的背影......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虚幻得不真实。但陆离很快意识到，那不是梦。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里多了一样东西。那块红色石头就在他心脏旁边，安安静静地待着，跟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陆离坐起身，低头一看，差点没被自己熏晕。他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乌黑的东西，黏糊糊的，腥臭扑鼻。衣服上、皮肤上、头发里，到处都是。
"什么东西......"
陆离皱着鼻子，用手指蹭了蹭手臂上的黑色物质。那东西油腻腻的，像是体内排出来的杂质。
等等。
他突然想起什么，用手摸了胸口。昨天被苏白打断的肋骨，不疼了。他使劲按了按，又扭了扭身子。一点不疼。骨头完好如初，连肿胀都消了。
陆离愣了好半天，然后猛地攥紧了拳头。这红色石头，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宝贝。他顾不上多想，抱着衣服就往后山跑。山泉在半山腰，这个时辰没人，正好洗洗。
冰凉的泉水冲在身上，陆离打了好几个哆嗦。他把身上的黑色杂质一点点搓干净，又把衣服洗了，晾在石头上。
等衣服晾干的工夫，陆离盘腿坐在泉边，闭上了眼。他得好好感受一下，这红色石头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变化。
灵气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毛孔钻入体内。陆离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灵气涌入的速度太快了。以前他修炼的时候，灵气像是一条细细的水流，慢吞吞地往经脉里钻，急死人都没用。现在不一样了，灵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往他体内灌。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陆离的心跳加速了。如果吸收灵气的速度一直这么快，那他的修炼效率将提升一个量级。别人修炼一年的进度，他可能一个月就能达到。
但让他更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灵气在经脉里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陆离突然感觉到了变化。那道阻挡了他三年的屏障，居然在松动。
陆离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三年了，他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冲击这道屏障，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天生就卡在这里了。
但现在，屏障在松动。像是冰面出现了裂缝，像是铁门露出了缝隙。陆离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慢慢静下心来。他知道这种机会有多难得，不能急，一急就乱了。
他调整呼吸，让经脉里奔腾的灵力一遍一遍地冲击那道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屏障在颤抖，裂缝在扩大。大约一炷香后，陆离听到了一声轻响。
"啵。"
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屏障碎了。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在经脉中奔涌，最终汇入丹田。陆离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个档次，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练气境第二重。
陆离睁开眼，眼眶有些发红。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虽然练气境第二层依然很低微，在外门弟子中排不上号，甚至比不上入门一年的新人。但对陆离来说，这是他从废物走向强者的第一步。
他握紧拳头，仰头望天，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陆离擦了擦脸，穿上已经晾干的衣服，快步往杂役院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长老在他住所前来回踱步，神色焦急，脸都急红了。
"陆离！"
王长老一看到他，飞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陆离差点叫出声。
"你个废物，跑哪去了！快，马上跟我去演武场！"
"怎么了？"陆离被拽得踉踉跄跄。
"别问了，快走！"
王长老拉着他就跑，陆离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跟着跑。
到了演武场，陆离的脚步停了下来。演武场里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白衣，俊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苏白。
陆离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白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陆离身上。他挥了挥手，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给陆离让出了一条路。
"陆师弟，"苏白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笑意，"上次切磋之后，我觉得你很有天赋。今日特地过来，想再和你切磋几招。"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放心，这次周长老不在，我一定好好指导指导你。"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笑。陆离没有动。他转头看向王长老，却发现这个刚才还急得团团转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溜走了。
陆离收回目光，看向高台上的苏白。
他缓缓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仰头看着苏白，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你不就是觉得我没有向你摇尾乞怜，驳了你的面子吗？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全场安静了。苏白的笑容僵了一瞬。
陆离继续说道："我陆离可不会跟某些人一样，活得像条狗。今日，我站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若是皱了半点眉头，不用你出手，我自己了结。"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没人想到，一个练气境第一重的废物，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灵虚境的苏白说这种话。
苏白的脸色铁青。他盯着陆离，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上次在周长老面前他不好发作，这次可没人能拦他。
"好，好得很。"苏白一字一顿地说。
他纵身跃下高台，落在陆离面前。接下来发生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苏白没有一招毙命，那样太无趣了。他像猫戏弄老鼠一样，一拳一脚地折磨着陆离。每一拳都恰到好处，既不会打死，又疼得让人怀疑人生。
陆离没有还手。他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炷香后，陆离已经遍体鳞伤。衣服被撕烂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不断渗血。他半跪在地上，双膝发软，但始终没有倒下。
苏白拍了拍手，戏谑地看着他。
"陆师弟，看来你还得继续努力啊。放心，这次我不杀你，过几天我再来指点你几招，哈哈哈哈哈！"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苏白。"
陆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苏白停下脚步。
"半年后，生死一战，可敢？"
全场再次安静。苏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半年？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一个废物居然要跟苏师兄生死战？"
"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苏白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离。
"半年够吗？不如我给你十年吧，二十年也行。哈哈哈哈哈。"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又是那种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苏白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笑容渐渐收敛。
"哼。"他冷哼一声，"给你半年时间又如何？到时候再求饶可就没用了。"
说完他挥袖转身，在人群的簇拥下离开了。其他人也跟着散了，走的时候还在笑，笑声中夹杂着"不自量力"和"废物"的字眼。
陆离半跪在地上，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慢慢站起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杂役院，走进柴房，躺在了草堆上。他只有半年。陆离闭上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等着瞧吧，半年之后，我一定让你明白，这将会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