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消融,寒风渐软。
连绵数日的暴雪彻底散尽,苍穹破开阴霾,一轮暖阳高悬金陵长空。
千里雪原慢慢化开,泥泞掩去血色,落雪埋尽尸痕。连日厮杀留下的满目疮痍,被天地时序悄悄抚平。
万古大战僵持至今,强攻、夜袭、水战、炮轰、暗刺、偷营,大小血战不下数十场。
六百万雄师轮番鏖战,名将负伤、精兵折损、水师沉江、壁垒崩裂,两军皆已身心俱疲。
恰逢时序流转,年关将至。
人间岁末已至,新春临门,千家万户本该辞旧迎新、张灯守岁。哪怕是这颠倒时序、英灵乱舞的万古战场,亦逃不过人间年岁节律。
乱世再烈,杀伐再重,亦有岁休天和。
金陵内城,百姓感知年关将近,虽身处兵戈围城之中,依旧心底藏着烟火期许。街巷之间,隐隐透出一丝年意,冲淡了连日笼罩全城的铁血肃杀。
李世民端坐城主帅帐,望着帐外暖光落雪,轻叹一声。
大战连绵不休,军民久困兵灾,将士无一日休整,百姓无一刻安宁。
岁末新春,是人心中最后一寸安稳,亦是两军难得的喘息天时。
他沉吟片刻,沉声传令:
“岁至新春,天理当休。全军收戈,高挂免战牌。”
令出,满城遵从。
金陵城头,一面巨大的素白免战牌缓缓高悬于正阳门楼之上,迎风轻展。
唐军三军鸣金收兵,城头落旗止戈、炮台锁膛、箭阵收弦、巡骑归营。
梁山一百单八将卸甲整备,方腊、田虎部众息戈休整,十八路反王兵马尽数归寨;
王伯当、张清收起长弓飞石,射手营封箭止猎;
凌振火炮营封炮锁火,灭尽硝烟杀气;
孙思邈、安道全的医官大营暂停急战救治,转而整理药库、休养士卒、安抚伤兵。
满城甲兵,尽数歇杀。
与此同时,城外韩信中军高台上,亦望见城头高悬的免战白牌。
兵仙俯瞰整片消融的战场,眸中深沉如水。
他算尽杀伐、算尽输赢、算尽天机,却从不会逆人心岁节。
连年血战,麾下三百万联军同样久战疲敝,三国群英、西楚死士、南北精锐皆需喘息休整。
新春岁节,天和地宁,不宜动刀兵、不宜开杀劫。
韩信抬手,淡淡传出军令:
“全军止战,联营高挂免战牌,休兵渡岁。”
一声令落,旷野百万联营尽数收戈。
白毦兵归帐、陷阵营停阵、白马义从收骑、虎豹骑锁甲;
李广、黄忠箭阵收弓,万弩归匣;
华佗医团休整军备,安抚随军伤卒;
魏蜀吴三国各路诸侯、名将尽数卸甲归营,暂歇杀伐。
转瞬之间,对峙千里的万古战场,两面同时高悬免战白牌。
六百万雄师,尽数停戈。
大江无浪,旷野无声,城头无锋,阵前无杀。
原本血海滔天、日日死搏的终极战场,骤然归于极致安宁。
唐军城内,悄悄燃起岁火。
士卒分班守岁、轮换休憩,军营燃起篝火,煮酒温食,暂忘杀伐;城内百姓扫雪净街、备置岁物,乱世孤城之中,偷得一丝人间年味。
李世民亲下军令:新春休战期间,两军互不袭营、互不探阵、互不生事,善待士卒、安抚百姓,全城共渡岁末。
城外联军营地,亦是烟火初起。
韩信放开严苛军规,许三军将士暂卸征甲、暂忘死战。
汉末将士围火取暖,闲谈故土年岁;西楚死士静坐营前,望金陵人间烟火;各路诸侯暂抛征伐执念,于风雪新岁之中,稍歇万古争锋。
韩信不曾独享安逸,依旧布衣巡营,看遍联营岁火,安抚全军人心。
唯有阵前那二十余员汉末大将,虽暂歇兵戈,依旧日夜警惕守在前线,不卸甲、不离阵,静静镇守第一道防线。
他们皆知——新春免战,只是片刻温柔。年关一过,万古最烈的死战,即刻降临。
天地之间,硝烟散尽,年味漫卷战场。
一边是盛唐军民守岁,人间烟火温养坚城;
一边是万古联军辞旧,铁血甲兵暂歇征伐。
两块免战白牌,隔江相望、隔空相应。
这是乱世杀伐里难得的温柔,是万古大战中唯一的安宁留白。
岁尽春来,休战有期。
年关一过,免战即撤,兵戈再起,血海终局,无人可逃。
新春未至,战意已藏。
烟火之下,杀机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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