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
狼骨磨成的短刀，贴着麦克李的耳朵飞过去，深深地插入他身后用来支撑帐篷的木头。
布游一个健步直接冲到麦克李的身前，小臂抵着麦克李的脖子，巨大的撞击力道，撞的帐篷晃了一下，布游的一双长眸死死的盯着麦克李的天蓝色眼睛。
“人少怎么？照样打你，实话跟你说，我今天有事，我也不想给老师惹事。识相的滚远点”
麦克李好歹也是个首领，见布游有了先手的优势，也没继续嘴硬，只是使劲把布游推开。
“正好我今天也有事，但你放心，下回再见你指定打死你”
随后朝地上啐了口吐沫，带着人扬长而去。
帐篷门口的卫士拦住了他们。布游说明来意后，一位白人卫士转身走进帐内。等了约莫一分钟，卫士走出来，侧身让开通道。
“布游首领请进。您的老师在内帐等您。”
“给他找一个帐篷好好休息。”布游指了指莱尔，“他饿了一天了。”
“请跟我来，尊敬的战士。”卫士朝莱尔做了个手势。
莱尔犹豫了一下，看了布游一眼。布游微微点头，他才带着马，跟着卫士往左边的帐篷区走去。
布游转身，踩上那排实木搭成的台阶，掀开了帐帘。
一股混合着烟草、皮革和血腥气的气味扑面而来。正中央是一把巨大的椅子，整张虎皮铺在上面，椅子的四条腿套着老虎的四只爪子。椅子正上方赫然挂着三个比旧世界北极熊头还大的棕熊头，张着嘴，露出已经发黄的獠牙，空洞的眼眶里镶嵌着两颗黑色的石头，在火光中幽幽发亮。
营帐里随处可见鹿角、兽皮、象牙，以及用蛇和虫子泡的酒，摆放在各个角落。最显眼的是一把刀鞘漆黑的长刀，近一米长，两指宽，黄金色的刀镡隐隐反射着光。整把刀柄用一根带有独特螺旋花纹的绳子缠绕，跟别的刀不同，刀首用一块黄金镶着一块白玉，白玉中间掺杂着密密麻麻的血丝——那是动物和人的血浸染出来的。
布游从未见过这把刀出鞘。因为见过它出鞘的人，除了老师自己，都死了。
“老师，我来了。”
布游双手放在胸前，半跪着行了一个礼。
“进来吧。”
一个带着浑浊、且有点弹舌的声音从内帐传出来。厚重的布帘丝毫没有挡住这声音所散发出的压迫感。
布游掀开布帘，走进内帐。
他的老师正坐在一张矮榻上，抽着旱烟。满屋子白茫茫的烟气，让不抽烟的布游顿时咳嗽了两声。
“咳咳——老师。”
老人转过身来，看到布游，咧开嘴笑了。
“哈哈哈——是你小子。怎么啦？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还没有适应吗？”
说话的人是一位身高近两米的大个子，白皮肤，黄头发。虽然已经年过甲子，但体格硬朗，即使穿着长毛的兽皮，还能依稀看出肌肉轮廓。深凹的眼眶里嵌着一双蓝眼珠，布满了狠戾和威严——但看布游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少了一些严厉，多了一些慈爱。
老人叫布尔迪。旧世界俄裔，第四界界主兼中心部落大首领。布游的老师，也是门口那把诡异黑刀的主人。
“你一个成年人，还是个首领。”布尔迪嘬了一口旱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不说三四个女人，烟、赌，你总得沾一个吧？可你倒好，都学了一些识字人的手段。”
布游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布尔迪把烟杆搁在一边，上下打量了布游一眼，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小伙子，遇到了什么事？我记得一年一次的首领祭典是三个月前。以你的能力，看来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是的，老师。”布游没有绕弯子，“我们遭遇了狼群的袭击。除了几个人，剩下的所有男人基本都受了伤。草药需求量太大了，所以——”
“所以什么？”布尔迪打断他，语气忽然冷下来，“这些事不要跟我说。自己的族人自己去治，自己带人去集市上找。”
“好的老师。”布游点点头，“还有另一件事。那几张兽皮上的字，我已经看过了。有一些不明白。”
“哦？”布尔迪挑了挑眉，“拿过来我看看。”
布游从怀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递了过去
良久。
布尔迪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洪亮的笑。
“好好好！现在我已经没什么能教给你的了。”
他站起来，朝布游摆了摆手。
“我给你两样东西。”
说完，布尔迪转身向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走去。紧接着，响起了一阵叮叮咣咣翻找东西的声音，夹杂着几句骂人的俄语。
布游看着眼前缓缓燃烧着的油蜡，借着摇曳烛光，回想起进帐前大祭司说的话，灾难？命运之子其中的一个？
他虽是几千个族群里最年轻的首领，也是布尔迪的学生，却怎么也联想不到命运之子的身上去啊。怎么说自己也不太配啊
”嘿小子！想什么呢！从来到我这就心神不宁地，跟你说了多少遍，冷静冷静沉住气“布游抬头看到拿着两个小盒子的布尔迪站在自己的面前。
在布游的眼里老师很高大，不知道怎么，在这个仰视的视角里本该更加魁梧的老师，竟显得这么苍老，小时候站在他的身边他像一棵大树，一棵可以依靠乘凉的大树，现在满布皱纹，深邃的蓝眼睛里也多了许多浑浊。
布尔迪把盒子递给布游，“拿着，打开看看”，布游打开底下的长方形盒子，是一把匕首，纯黑的刀身在烛光下映射出妖异的光点，骨齿状的刀背，刀柄上也缠绕着跟外面那把日本刀柄上一样的绳子。
“这把刀叫黑牙，是用我那把黑羽的余料做的，本来想在你二十岁成年礼上给你的，后来一想，你那把石矛用的不错，都让你当首领了。这宝贝我就再藏了两年，如今你手艺学成，也算是出师了。拿着吧”
布尔迪看着拿着黑牙、爱不释手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布游，说：“看看另一个（盒子）吧”
布游把黑牙连着刀鞘一起揣在怀里，打开另一个更为古朴的木盒。里面是一条青铜项链，项链很奇怪，是由一条一条铜丝组成的一个镂空金属圆球。
“老师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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