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游看了一眼莱尔，莱尔伸手取下背后的长矛，骑马走过去。
树后面的那个人坐在雪地里，左臂已经没了，地上只剩大片的血迹。
那人看到有人过来，立马跪着过来。
“天哪真的有人，我以为我要冻死了，求求你救救我，我们遭受了熊的袭击。”
莱尔看了看那人，开始上下打量，白种人，除了没了的左臂，身上也有几道抓痕。看起来伤得很重。应该不像是在说谎。
莱尔知道这种事自己做不了主，只是伸手竖了一个大拇指，示意布游没有危险。
男人看到布游骑马走过来，看到布游背后的白色狐尾，知道这个年轻人才是说了算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们遭遇了熊的袭击，我已经没有体力让我回到部落了，让我做奴隶都可以。”
“哪个部落的？”布游问
“维京人哈兰。”
“不太熟，莱尔送他去见阿尔神吧。”
莱尔有些犹豫，这个人看起来还是有救的，首领不是如此冷酷之人，倒不是说自己不敢动手，维京人哈兰。，跟自己的部落和首领没有多少冲突。
“动手，我们自己的家人还等着治疗，别有无谓仁慈，他会拖慢我们的进度的。你这是在帮他。”见莱尔没有动静，布游只是轻轻地吩咐了一声。语气冷的像树上的雪。
首领的命令不可违背。
泛着寒光的骨刺长矛对准，男人因为恐惧而瞳孔放大的眼睛。
等莱尔确认男人彻底没了动静，便拍马跟上布游
“走吧，到了中心部落就好了。”
布游一夹马腹，马蹄踏碎积雪，两个人两匹马，贴着山脊的阴影快速掠过。
身后，一声低沉的熊吼穿透晨雾，像闷雷滚过山谷。
一天后。第四界，中心部落。
一个巨大的营帐群出现在眼前，坐落在第四界沙漠区和雪山区的交界处，也是整个第四界的中心。
这里不像沙漠区的荒凉，也不像雪山区的皑皑白雪。反而有一些草地和树木，甚至能看见几条细细的溪流从岩石缝里渗出来，在低洼处汇成小小的水潭。这是整个第四界最像“活着”的地方。
“上一次还是来这里参加您的首领祭典呢。”莱尔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中心部落的外围是一圈用巨木和兽骨搭成的栅栏，每隔十几步就有一座哨塔，上面站着持矛的守卫。营帐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天边。炊烟从几百个帐篷顶上升起来，混着烤肉和皮革的气味，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层薄雾。
“待会你去前面。”
布游从怀里掏出一个龟壳，随手扔给莱尔。那龟壳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古怪的花纹——那是中心部落的通行信物，每个附属部落的首领都有一块，上面用独特的纹路标记着身份。
与此同时，布游拉起了鹿皮兜帽，挡住了大半张脸。
两名守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是黑人汉子，另一个是白人，两个人手里都握着石矛，矛尖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你们是干什么的？”黑人汉子伸出石矛，挡在莱尔面前。
“我们是布游部落的人。”
“首领龟壳呢？”
莱尔举起那块龟壳。守卫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对着光比对了一下花纹的走向，然后点了点头。
“请进。”
两名守卫后撤一步，让出了入口。
莱尔把龟壳揣回怀里，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几步，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首领，为什么你来这儿还要这么小心啊？古古怪怪的。”
“少说话。”布游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又低又沉，“往中心帐篷走。”
莱尔识趣地闭上了嘴。
布游的脚步很快，对这里也很熟。他穿过主街，绕过密集的帐篷群。小时候，布尔迪老师曾在中心部落里教他识字、算术、兵法，还有那些他从没在别处听过的稀奇古怪的知识。
就在他快要走到最大那顶帐篷的时候——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布游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回头。身体的本能比大脑更快——后脚慢慢往前挪了半步，重心下沉，右手缓缓往后腰摸去。那里别着一把用狼骨磨成的短刀，削铁如泥是假的，但割开一个人的喉咙绰绰有余。
“布游首领，别来无恙啊。”
一个苍老的、似男非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砂纸摩擦骨头。
布游的手停住了。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右手慢慢从袍子里抽出来，布游缓缓转过身。那只长着极长黑指甲的手，也从他的肩膀上慢慢收了回去。
大祭司。
一个身穿黑色戴帽巫师袍的人站在两个人眼前。说是“人”，不如说是一个衣服架子——兜帽里面根本看不清脸，只有深邃的黑暗，像是一个没有底的黑洞。那只枯瘦的手抓握着一根木头拐棍，跟它的主人的手一样干枯、弯曲、布满裂纹。
布游和莱尔同时伸出双手放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
“大祭司。”
“祭司大人。”
黑袍人微微点了点那颗被兜帽完全遮住的头，没有说话。
布游抬起头，盯着那片黑暗：“祭司大人的脚步，还是像我小时候那么轻啊。”
“三个月不见，你倒是没有那么警惕了。”大祭司的声音从兜帽深处飘出来，忽远忽近，“但你要注意。几百年来最大的灾难就要来了。”
布游的眉头皱起来。
““而你是命运之子中的一个。”大祭司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预言，“你将带领第四界的人走出这里。”
说罢，黑袍人转身就走。
“诶！等等！”
布游忙跟上去两步，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祭司大人！什么灾难？什么命运之子？还有别人吗？”
但大祭司没有任何回应。那一抹黑色转过拐角，消失在密集的帐篷之间，像是融进了阴影里。
布游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人，与此同时两人好像心灵感应一样，那人也看向他。
“麦克李这家伙怎么在这？”布游心说不妙自己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见到布游和莱尔要走，麦克李立马带人围了上来。
“别走啊，布游大首领，三个月不见了，你还是这么的势单力薄，带一个人来也不怕，晚上让狼叼走了。啊？哈哈哈哈”
淡棕色头发的麦克李看着布游就两个人，还是忍不住的想过来羞辱一下，哪怕他也知道，双方只是因为党派问题的不同，而不得以做出的摩擦。
“说话啊，三个月前，首领大会不是挺狂的吗？不是带着乞卡尔打我们一群吗？你现在再试试来。”
布游眯起眼睛看向麦克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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